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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頁 米包 暗夜,一座臨海廢棄倉庫。 空氣中充斥著海水的腥味,為平靜的空間添上風情,又帶點危險。 有道巨大的黑影潛伏在夜色中,迅速且無聲地移動著。 地形環境已刻劃在腦海中,他同機器般精準,按腦中路線前進。鑽進已被破壞的鐵窗縫隙,巨大的身影沒對他造成絲毫阻礙,輕巧得猶如鬼魅,行動毫無聲息。 進入倉庫後,本該是廢棄的環境卻有著不自然的微弱光線。 他眼中見到的不是那微弱的一點亮光,戴著特殊夜視鏡的他,眼前畫面一直是混合了灰黑及青綠色,對他而言,等同白晝般清晰。 他迅速摸清了所在位置的情勢。有六個人,比他們估計的少,但每個人手上的火力足以彌補人數劣勢。 目的不在這些人身上的尼克飛快偵察完週遭情況後,利用遮蔽掩護,如逛自家後院般地迅速大膽,而且毫無猶豫地前進。 他摸上倉庫二樓,一間完全密閉上鎖、無法從外窺知裡頭情況的小房間,除了樓下四人,小房間隔壁尚有兩人看守,在他果斷地悄然扳壞門把,卻發現房間裡不是目標對像時,瞬間腦中警鈴大作。 槍聲幾乎在下一秒就響起。他迅速閃避並還擊,整個倉庫登時槍聲大作。 「情報有誤,陷阱。」情況有變,現在也用不著躲了,尼克直接對頰邊的麥克風說道。 原本應該只有六人的倉庫頓時熱鬧非凡,人數不斷增加,槍林彈雨,簡直像在開另類轟趴。 尼克感受到被他撲壓到一旁的小傢伙正在自己懷中瑟瑟發抖。小男孩看來不過十歲出頭,手腳遭捆,嘴也被裹了圈膠帶,雖然不是他們的目標,應該也是另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他無視外頭爆炸般的槍響,語氣非常輕柔地在小男孩耳畔安撫,並替他鬆綁。「小英雄,你能走嗎?走?跑……」 不確定男孩的國籍,他試著說了幾種不同的語言與單字,直到小傢伙顫抖地點點頭。 「勇敢的男孩。」西班牙文可以溝通!尼克揉揉他的頭,將他護在懷中。「當這是個遊戲,我帶你闖關……」他輕聲在小男孩耳畔安撫,並告訴他接下來的任務行動,直到他認為小傢伙準備好了,才帶著他往槍林彈雨中前進。 護著小傢伙往回退的尼克仔細躲過亂飛的子彈,在混亂中有條不紊地前進。 夾雜在各式聲響中,一聲爆炸忽地傳來,他伏身將男孩護在懷中,閃避爆炸的震盪及火花,卻無法預料地被炸飛的機具砸了個正著。 撕心裂肺的低吼也同時從他喉嚨炸開。 「啊--」 「X!尼克!」後頭響起一陣叫罵,混雜著各式嘈雜聲響。 槍聲、爆炸……撞擊……往他所處方向狂奔的步伐……這些聲音,尼克已聽不見。此刻,他肌肉抽搐,血液奔騰,耳中只有血液流動以及心臟用力撞擊的聲音。 但他沒忘了自己身下的男孩。 捂著小傢伙雙眼的手逐漸移開,他咬牙,撐起全身力氣交代。 「小英雄,有沒有看到那個洞?」他忍著痛,指向不遠的一處遮蔽。「現在趴在地上,慢慢爬過去……把自己縮成球狀,不要亂看,等有人過去接你時再開張眼睛……」 小男孩眼神難掩驚恐,但在他堅定的目光下終於緩緩點頭。他見小傢伙照他交代的貼在地板上爬行過去,才回頭望向痛處。 眼前所見的是炸開的血肉,以及直接從肉中刺出的白骨。 只差一點,他的左大腿就要與他分離。 他大口呼吸,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慶幸。 他媽的這條腿還在! 他費盡力氣從厚重的鋼板底下奪回自己的腿,找到另一個掩蔽,連滾帶爬地爬過去,身旁的槍林彈雨他已無暇顧及,也不擔心,其它兄弟會替他掩護。 非常迅速地,有人來到他身旁,但他已覺得過了許久,久到自己就快撐不住。大量失血讓他開始暈眩,唇色發白的他,全身佈滿冷汗。 「兄弟,撐住!」趕過來的人急忙替他處理傷口,可傷勢太嚴重,除了看不出效果的可笑包紮,唯一可行的辦法是立即送醫。 他需要的是手術。 他甚至無法移動。 「小傢伙……」暈眩中,他不忘交代夥伴保護那小男孩。 「老天,你這奶爸,他不是我們的目標!」正在替他包紮的夥伴受不了地低吼抱怨。見到人就救,他們可不是開庇護所的。 但為了讓這超級奶爸安心,他還是直接朝通訊麥克風交代。「柯特,過去接那男孩。」 「多久?」看著還沒包紮好便已濕透暗紅的紗布,尼克咬牙,盡力保持清醒地問。 「兩分鐘內送你出去。」 兩分鐘……尼克眼前已開始閃爍著白光。 「我不能走。」 「放心,救護車直接開進來。」 即便在煙硝瀰漫的戰場,情況如此危急,他的夥伴依舊能開玩笑,可手上的槍不曾停過。 尼克想回應兄弟的玩笑,但在最危急的情況過後,他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使不上來,有的只是全身不斷冒出的冷汗。 兩分鐘……他僅存的一點神智已在盤算訂做義肢的細節。 價錢無所謂,他在意的是實用性,起比手傷,腿傷他還承受得起……他相當樂天的想。 只是這一趟回去,不曉得得躺多久才能再走了。 第1章(1) 他們又遇見了。 不算大的電影院,人潮早在電影落幕的那刻逐漸散去,對黑底白字的工作人員名單有興趣的人不多,字幕跑不到一半,人群早已走光。 字幕中途,工作人員幾度進來察看,見到廳裡還有客人便再度離去。 今日,電影廳內只剩兩人留到最後。 又是他們兩個。 當屏幕終於只剩一片漆黑時,尼克從位子上站起身,他坐在電影放映廳的最後一排座位,早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前方那纖細的身影。 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遇見。 又或者,是他第三次見到她了。 坐在前方的是個看來嬌弱的東方女性,他在的地方是台灣,沒意外的話她當然會是台灣人,他向來猜不透亞洲女性的年齡,可現在該是大多數上班族的上班時間,也非這個地方的學生寒暑假期間,她是上班族嗎?或是學生? 又或者跟他一樣,也在放長假休養? 他暗自猜想,拖著剛拆石膏不久、尚不能過於使力的左腳,一跛一跛地離開電影院。 在他離開時,那位女性仍在座位上,雙肩一抖一抖地,看似正在平復情緒。 他並非好奇寶寶,隨時對陌生人都能揚起探測儀般的興趣,可他已經連續來這間電影院報到好幾天,通常在散場後,廳內只會剩他一人留到最後,雖然她不是這段時間他第一個見到和自己留到最後一刻的人,但絕對是他看到感情最豐沛的一個。 昨天的卡通,她覺得溫馨而哭他能理解,但今天是動作片。 難道她覺得片中的反派角色被射殺很可憐? 他不懂。 尼克拖著不良於行的左腳離開了電影院,沿途的路人及工作人員幾乎都會忍不住朝他行注目禮的多瞧幾眼。 他擁有一百九十三公分的身高,加上長期鍛煉的健壯身材,在東方世界裡顯得非常高大。寬額方顎,刀削般立體深邃的五官,以及那頭微卷的褐髮,無一不讓他這位外來客走到哪都少不了驚艷的注目。 更別說這張俊俏得足以和任何男星、男模比拚的臉蛋,即便他走路微跛,也絲毫影響不了他純粹男性的性感魅力。 口袋中的手機傳來震動,他接起電話,低沉性感的嗓音響起,「Hello。」 「嘿,兄弟,你在哪?」 「台灣。」尼克慢下步伐,唇邊揚起幾不可見的微笑。 「台灣?」電話那端跟著復誦的語氣有著疑惑。「亞洲?你腿上包著石膏還能跑那麼遠?」 「當然不能,我搭飛機。」他笑答。「石膏拆了。」 「噢--」 「別擔心,我會好好休息一陣子。」尼克搶在好友吐出一長串嘮叨前截斷他的話。「我會在台灣待幾個禮拜。」 「上帝保佑。只要你肯乖乖養傷就好。」 「我躺了快半年,身體都生�蚺F。」 「小子,不到半年。」對方反駁。 「再躺下去就要滿了。」他笑說。「錢匯進戶頭了?」 「進帳了。」確認他會乖乖休養後,話筒那端語氣轉為取笑消遣。「這筆帳要得真不容易,你查查尾款,多五十萬,算是給你留做義肢。」 「去你的。」 「我說真的,小子,你該控制自己氾濫的愛心,要不我就得考慮日後是不是就讓你接托兒所的任務,照顧嬰兒或教小男孩、小女孩讀書。」要不是這傢伙夠機警,當天支援也夠,他的腿就沒石膏可拆,而是要裝義肢了。如果不是護著一個男孩,他不該受傷。 「老白,難怪范說你囉唆。」面對消遣,尼克不痛不癢地輕笑,反丟了另一位好友曾說過的話回敬。「長途電話很貴,有空我再打給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