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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辛卉 不過,她會拚命的戒掉這個壞習慣。 「放開我,我會自己搭車。」她不領情,不停的想逃離。 玄曜風無動於衷。 「放開,我的手好痛——」戀青低喊。 他略微鬆開手勁,趁著他分心之際,她成功掙開他的大掌,寧可淋雨也不願跟他共撐一把傘。 玄曜風氣惱的丟下傘,任憑大雨打在身上,浸濕他的發和名貴的手工西服,俊臉佈滿郁色。 他佇立在雨中,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身影,慍怒、懊悔、挫敗、無奈……複雜的情緒交織,漲滿他的胸口,凝聚成一股強烈的渴盼。 他這才恍然體悟,長年困擾他的空虛孤寂,是因為心版缺了一角,就像少了一塊的拼圖,怎麼都不完整。 那塊拼圖並沒有遺失,只不過在他追逐的過程中,被他刻意的遺落、捨棄,擱置了五年多,想尋回勢必花費時間和精神,但他知道,這一切終將值得。 他缺口的心,只有一個人能夠填補。 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挽回,但他會用盡全力,將「她」鎖在身邊。 ☆ ☆ ☆ ☆ ☆ ☆ ☆ ☆ ☆ ☆ ☆ ☆ ☆ ☆ 又下雨了。 蘇戀青停下敲打鍵盤的雙手,起身走到窗邊,眺望淒冷的台北街頭。 幸好那場意外的大雨沒有奪去她到出版社面試的機會,她如願的成為一名童書翻譯作者,每天都沉浸在各種溫馨可愛的故事中,感到愜意而滿足。 回想起趕著面試那天所發生的插曲,戀青平靜的心湖就莫名的蕩起漣漪,令她惶惑不安。 玄曜風出色的臉孔、挺拔的體魄、深情的凝視、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以及最後他駐足雨中、濕淋淋的身影,如同魔魅般糾纏她的心神,揮之不去。 他說有東西要還她,到底是什麼?這疑問在她腦海日益壯大,佔據她的思維。 她陷入沉思,盯著窗外灰色的街景發呆,直到手機響起,才將她拉回現實。 傍晚六點多,她猜大概是出版社編輯打來催稿的,沒看來電號碼就馬上接起。 「戀青嗎?」 果然,是編輯輕快的聲音。 「我是。」 「今天要交的稿子完成了嗎?」編輯問。 「嗯,正在做最後潤校的工作,差不多快完成了。」她不疾不徐的答。 編輯停頓了下,搗著話筒似乎在跟什麼人交談,幾秒鐘後對著她交代。「完成後你順便出來一趟,想跟你談一筆祈Case。」 戀青微愣,隨後綻開笑。「好。」 「請你到……」編輯說了一串地址,和一家餐廳的店名。 「不在出版社談嗎?」她疑惑。 「我想請你吃頓飯,謝謝你這陣子的配合。」編輯答得毫不遲疑。 戀青不疑有他,欣然應允。 敲定碰面時間後結束通話,她回到座位把稿子剩餘的部分做完,將資料整理妥當後,稍作梳洗、換裝。 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自己輕便的穿著,戀青意識到似乎太過隨意草率,遂重新挑了一襲薰衣草色的洋裝換上,以慎重的心情赴約。 ☆ ☆ ☆ ☆ ☆ ☆ ☆ ☆ ☆ ☆ ☆ ☆ ☆ ☆ 抵達編輯指定的地點,戀青赫然發現是一家有著白色歐式外觀,十分高級時髦的法式料理餐廳。 她慶幸自己沒有穿著襯衫、牛仔褲就來了,否則能不能入內還很難說呢! 侍者迎上前,領著她進到隱密的包廂。 「請你稍等,另一位客人馬上就到。」女侍者親切專業,說完後便離開。 坐在寬敞舒適的空間裡,戀青越想越奇怪—— 編輯請吃飯已經令她小小吃驚,選擇的餐廳也高級的不像話,而且還特地訂了包廂? 她只是一介沒有名氣的童書譯者,並非是大紅大紫的暢銷作家,突如其來的邀約和大費周章的安排,不禁令她起疑。 包廂的門破輕輕推開,波斯地毯吸收掉來昔的足音。 戀青感覺到身後有人,連忙轉頭,看到的不是服務生、也不是編輯,而是—— 「你來了。」玄曜風衝著她微笑,十分迷人。 果真,她又受騙了! 戀青板起俏臉,忿忿地瞪他,心跳卻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一靠近,她旋即起身準備離開。 「戀青!」玄曜風擋住她的去路。 她眉心緊蹙,突破不了眼前高大的屏障,她氣紅了嬌顏,覺得自己像只被關在籠裡的兔子,任他逗弄。 「對不起。」他凝視著她,突然致歉。 「讓開。」戀青推拒著,不想也不敢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傷痕纍纍的心尚未痊癒,無力承擔他一時興起的遊戲,她不再隨他起舞,因為最後她還是個輸家。 玄曜風握住她的細腕,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擁抱。 剎那間,戀青忘了呼吸,唯獨心臟劇烈的鼓動,撞擊著胸口。 他張嘴、又抿唇,終究仍只是吐了一句抱歉,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懺悔。 「我不想聽你的道歉!」她伏在他胸前,哽咽道。「我要回去了。」她還是像個呆子一樣,讓他騙了。 溫暖寬厚的懷抱,是她夢寐以求的棲息港口,但那已是曾經。 玄曜風攬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住她呶呶不休的小嘴,也傾洩他滿腔的思念與歉疚。 他身上有股清爽好聞的味道,勾起她記憶深處的眷戀,那是相戀時他愛用的香水味…… 熟悉懷念的氣味鑽進鼻腔,像迷幻藥般迷醉她的神經,侵蝕她體內每個細胞,瞬間,淚水湧出眼眶。 玄曜風品嚐著略微鹹澀的滋味,恣意的佔有她粉嫩的芳唇,釋放他壓抑許久的情感,如同爆發的火山,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吻�蘄K掹烈,像把熊熊大火,焚燒她的理智、燒乾心中的怨懟。 在他高超的吻技下,戀青蓄意埋葬的愛戀被挑起,她攀附著他,承接他深切狂熱的親吻。 她神志迷茫,卻清楚體會自己有多深愛他,其實根本沒有減少過一分一毫。 激吻持續到兩人幾乎窒息,玄曜風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的唇瓣,闃黑的電眼膠著在她泛紅的粉靨上,內心一陣狂喜。 「你還愛我,對嗎?」他聲音嘶啞,雖為疑問句,神情卻十分篤定。 戀青睜著水眸,吶吶的看著他,怔忡須臾,她才驚覺自己又不爭氣的淪陷在他的魅力之中,洩露了極力隱藏的真情。 「你有妄想症。」她嘴硬的賞他一根釘子,語畢,就要步出包廂。 「你想到外頭吃也行。」玄曜風主動牽起她的柔荑,吩咐侍者安排位於中央的桌位。 餐廳用餐氣氛寧靜,格調高雅,稍微發出聲響都會引來旁人的側目。 戀青掙扎的行為,在賓客環繞的處境下驟止,僅是瞪著他,以表達她的抗拒。 他吃定她絕不好意思干擾別人,也不希望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一定不敢大聲嚷嚷、拒絕。 確實,他是瞭解她的,這麼多年來,她一點都沒變。 單純善良,為人著想…… 她情深義重,他卻報以殘忍的懲罰。 他被恨意蒙蔽了判斷力,居然會相信那封事實上根本是偽造的信箋是她的真心話。 他居然會以為,她和她父親一樣嫌貧愛富,所以狠心離開他。 錯的離譜,也蠢的過頭。 他從李燕慈口中知悉那段過往的當天晚上,他狠狠的把自己灌醉,在偌大的屋裡大聲嘲笑自己,然後又後悔萬分的失聲痛哭。 隔天,他到蘇家,沒見到她,倒是被桂嫂請了進門。 桂嫂告訴他當年交給他的那封信和照片是蘇建武的主意,為了拆散他們,他無所不用其極。 桂嫂向他道歉,也告訴他關於戀青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並希望他能好好珍惜她。 五年多來的誤會總算真相大白,回憶起這段期間對她所做的一切,他就悔恨不已。 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戀青連忙垂下頸子,像個情竇初開的羞澀少女。她不應該還跟他同席,不應該還為他而悸動,不應該…… 玄曜風坐到她身邊,打斷她紊亂的思緒。 「幹什麼?」她嘟囔著。哪有人吃飯坐那麼近的?明明還有很多位子,為什麼偏偏要擠到她旁邊來。 他沒理會她,逕自向服務生點了菜和一瓶香檳。 「我還有工作,也不想跟你一起吃飯。」戀青語氣充滿排斥,睹氣意味濃厚。 玄曜風定定地睇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又激起他想擄擭的念頭。 她在他深濃的目光下噤口,因為看見他深邃黑眸中寫著明顯的慾望…… 大庭廣眾之下,他不可能那麼肆無忌憚。 戀青自我安慰著。 可是,她錯佔了他五年來的變化,遠遠超乎她的想像。 她挪動身軀,試圖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香檳和菜餚陸續呈上,戀青沒有打算開動的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