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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安琪 她唇畔的微笑加大。「真的祝福你……希望你永遠幸福,平安、快樂。」 「謝謝。」他依然處於呆滯的狀態,只有嘴唇還能動。 「那我先進去休息了,今晚我睡客房,你不必擔心被我打擾。」說完,她轉身走進客房。 他茫然坐下,望著前方的牆壁,怔忡地失神。 折磨了半年,她提出離婚的要求了!他終於擺脫這個從來不想要的妻子,應該很高興,他為什麼不笑呢? 為什麼不跳起來電話通告所有親朋好友,邀他們一起過來開香檳慶祝?他為什麼要呆坐在這裡?好像他的心剛被人刨走,空蕩得難受? 他該萬分樂意地答應,然而他卻遲疑了。不過── 她既然提出離婚的要求,他也不可能挽留,為了賭一口氣,他痛快地簽下離婚協議書,終止兩人的婚姻關係。 然後他宛如放出籠的小鳥,在刻意的放縱墮落下,荒唐了大半年,直到某一天在某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身旁醒來,望著那具光溜溜的冶蕩嬌軀,他突然覺得噁心想吐。 他衝進廁所,吐得連膽汁都嘔出來,才跪坐在馬桶邊低聲痛哭,承認他只是懦弱地麻痺自己,其實他還愛著天晴。 大徹大悟之後,他立即趕往天晴在美東的住處,然而她並不在那裡,他只遇見天晴的哥哥紀天寒。 紀天寒恨透了這個騙了妹妹清白又始亂終棄的渾蛋,只冷冷地告訴他:「天晴再婚了!」 「你說什麼?」藍牧威的胸口彷彿被人用力捶了一拳。 「天晴遇見更好的對象,已在我爸媽的安排下嫁到外地去了。現在小倆口婚姻幸福,你別不識相的去打擾人家,知道嗎?」紀天寒惡狠狠地揪著他的領子警告。 「我……知道了……」 藍牧威整個人都傻了,想到那個可愛癡心的女孩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屬於另一個男人,他突然又有種想痛哭的感覺。 他渾渾噩噩地離開,為了不破壞天晴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他沒有去找過她,為了不讓自己更心痛,他也不敢探聽天晴的下落。 失魂落魄地過了八年,直到那天若不是他巧遇天晴的堂妹,否則他將永遠不會知道,天晴根本沒有嫁人,紀天寒是騙他的! 沒有人知道,當他知道天晴仍是獨身時有多麼高興,簡直像要瘋了一樣,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飛回台灣找她。 不過畢竟經過六、七年社會的歷練,他沒有莽撞行動,而是先告知家族,取得大家的諒解與協助,才買機票直奔台灣,進行他的追妻計畫…… 而天晴卻躲著他,她一直以為他恨她,其實他不。如果恨她,他不可能夜夜回到她身旁,摟著她才肯入睡。 他只是氣惱,氣她讓他陷入被逼迫的窘境,這對當時才二十出頭的他來說,無異於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婚。 因此他把被脅迫的怒氣發洩在她身上,拒絕相信她的無辜。 終於他的報應臨頭了,她心碎提出離婚的要求,而他卻在離婚之後才發現,自己真的真的很愛她! 離婚之後他經常想起她,想起她柔柔的微笑、她的體貼順從、她的真心真意,還有被他棄如敝屐的愛。 他轉頭看看躺在身旁的天晴,她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他凝視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將她抱進自己懷中。 真好!他滿足地露出微笑。經過了八年的時光,他終於能再度擁抱她了。 他撫著她可愛的短髮,臉上充滿眷寵。她雖剪去長髮,但是依然美麗如昔──不,自信與成熟的嫵媚讓她更加美麗。 「我愛妳,天晴。」他深情地在她酣睡的臉頰上印下一吻,然後滿足地閉上雙眼,與她相擁沉沉睡去。 ☆ ☆ ☆ ☆ ☆ ☆ ☆ ☆ ☆ ☆ ☆ ☆ ☆ ☆ 清早,太陽緩緩從山頭升起,金光宛如一支支黃金鑄成的箭矢,投射向大地的每個角落。 太陽出來沒多久,天晴就醒了過來,因為幾隻小麻雀停在她的窗口,七嘴八舌地談論清早覓食心得,吵雜的啁啾聲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她睜開眼睛,將視線轉向身旁的床位,不過它巳經空了。 「�e?!」她立即彈跳而起,慌張地四處張望。 他不見了?昨天夜半時分她曾醒來一次,那時他還在呀! 想起昨夜,她不由得羞紅粉頰。她從不知道自己的睡相這麼糟──昨天半夜醒來竟然發現自己窩在他懷中,舒服地睡著。 她連忙檢查一下位置,發現是她自己撈過界去,不是他睡到她的床位來。她嚇了一跳,趕緊悄悄栘回自己的位置,怕萬一被他發現,那可就尷尬了。 躺回早已沒有餘溫的床位,她突然覺得有點冷,拉緊被子再度試著入睡,這時身旁的他突然發出一聲類似歎息的吐氣聲,又把她嚇了一跳,不過後來沒有其他動靜,她想那應該只是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囈語吧…… 天晴猛然從沉思中回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吧?他不見了,難道是天色未亮就溜下山去了嗎? 她說不出心中的悵然感受是什麼,只覺得很失望! 梳洗過後,她換上衣服走到前門去查看,發現他的車還在,他沒走! 歡喜的小天使開始在心中歡唱。不過他到哪裡去了? 啊!會不會……她趕緊往小路的另一頭奔去。 「牧威,你在做什麼?!」 當天晴看見歐敬湖院子裡那個打著赤膊、滿身汗珠,正高舉斧頭劈柴的男子,忍不住失控地驚呼。 「我在幫歐老伯劈柴呀。」他停下動作,朝她露出潔白的牙齒。 歐、歐老伯? 天晴面頰抽動地轉頭看向另一邊,歐敬湖正用不以為然的牛眼瞪著她。 「小子,如果柴劈完了,順便給我搬進柴房去。」他當沒看見天晴似的,逕自對藍牧威吩咐道。 「沒問題!歐老伯,您先進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做好了。」藍牧威回答。 「哼!」歐敬湖刻意朝天晴的方向用力哼了聲,這才轉頭走進屋裡去。 他一走,天晴趕緊靠過去問藍牧威:「你為什麼跑來這裡幫他劈柴呀?是他叫你做的嗎?」 「其實也不算是啦。因為我問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才願意相信我的誠意,他就叫我來劈柴。」只是沒想到,劈柴還滿耗費體力的。 「你沒必要這麼做呀……」就算是為了幫她,也沒要如此犧牲吧? 「其實無妨!幫他做事也是聯絡感情的好方法。」 「我倒覺得他是故意整你。」天晴嘟嘴看著滿地柴薪,這麼多柴,歐敬湖幾個月也燒不完吧? 「或許他確實是這麼想的沒錯,不過我做得愈多愈好呀,這樣他才會知道,我們很有誠意和他交朋友,久而久之他自然會打開心房,讓我們親近他。」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那我也來幫忙吧!」天晴拍拍手,立即彎下腰,幫忙將散亂的柴薪收集成一堆,然後分次搬進一旁的小柴房裡。 他們兩人分工合作,一個劈柴,一個整理搬運,待劈的柴堆愈來愈少,原本散落柴薪的凌亂院子,也逐漸變得清爽。 歐敬湖站在窗前,默默看著兩人忙碌地勞動著,許久之後哼了一聲,臭著臉轉身走開。 終於,天晴和藍牧威把所有的柴全部劈完、也搬進柴房放好了,兩人開心地抹著汗水相視一笑,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時歐敬湖推開門走出來,手上端著一個木質大托盤,啪地一聲,粗魯地放在院子裡的木桌上。 「這是給你們吃的,可別說我佔你們便宜,讓你們做白工!」他倨傲地昂著下巴說道。 「這是您自己做的嗎?」天晴看見托盤上有盤冒著熱氣的蔥抓餅,還有一大壺漂浮著野生植物的青草茶,看起來美味極了。 「我先吃了。」藍牧威沒吃早餐,又幫他劈了一上午的柴,這會兒早就飢腸轆轆,看到熱騰騰的食物,顧不得手髒,隨意在褲子上拍去木柴的碎屑,就抓起燙手的蔥扒餅來吃。 「唔──好燙,可是好吃!」他咬了一口,張嘴呼出熱氣。 「我也吃吃看。」天晴也跟著抓起一塊餅,小口地咬了起來。「真的耶!好香好好吃喔!」 看他們倆吃得津津有味,歐敬湖臉色緩和不少,眼中甚至還出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喜悅。 不過他不愧是人見人怕的怪老頭,一等他們吃完,他立刻板著臉收走托盤,然後走進屋內把門關上。 雖然又吃了閉門羹,但天晴的心情卻相當不錯,一路邊走邊哼英文歌。 「妳這回不喪氣啦?」藍牧威好奇地問。 還記得昨天他剛來時,她因為吃閉門羹受挫,茫然坐在門前發呆,好像一隻迷途的小白兔,讓他看了萬分心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