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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林如是 第八章 茶萎花開,所有春花便陸續萎謝.春的妍麗就此接近了尾聲。可是,鬼堂暗的堂院庭園中,卻詭異地開著一片和堂院那晦色琉璃極不相稱的綺艷的花海,迷惑著看花人的眼瞳。 「這邊請,香郡主。」煌流火碧綠的眼眸閃耀著溫煦的柔光,含笑望著竇香香,牽引著她倚箸欄杆,賞觀那一片燦爛嬌美的太詭異的花海。 竇香香低著頭,低著幾分靦腆羞澀。柔聲說;「煌將軍太客氣了,我實在不敢當。」 她看起來是那麼純潔、美麗、善良,在幸福中滋生成長,沒有嘗過人間疾苦的滋味,也不瞭解世間的醜惡,與姬宮艷冷清得過於透徹的氣質相較起來,是那麼格格不入。煌流火綠眸用力一眨眼!眨掉那突然闖進他腦海、而在他眼瞳烙成印象的人影。 「香郡主千萬別這麼說。你和澄王能駕臨,是我們無上的光榮,流火怎敢怠慢。」 「不……煌將軍……」竇香香緩緩抬起頭,臉上怖滿了紅暈。「請你不要對我那麼客氣。真的!我很高興能再見到將軍,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再見到將軍。在『七色院』第一次見到將軍,我就對將軍……能像這樣和將軍並肩交談,就像在作夢一般……」 「七色院」?煌流火心中有絲訝異。他不動聲色,不經意似問:「香郡主曾在『七色院』見過我?」 「嗯……那是因為……」竇香香吞吞吐吐的,說不出口她是躲在暗地裡偷看著他,被他那雙碧綠的眸子吸引。 煌流火疑惑地看看她,沒有多問。他既是神巫女,「七色院」是祭祀黑龍神的神殿,會在那裡出現是理所當然的。 「香郡主……」他努力泯滅腦海中那雙不斷浮現的如沙漠熾焰的眼神。碧綠的雙眸專注地望著竇香香。「我對香郡主一見如故,很想多瞭解郡主……」�� 「煌將軍軍……」竇香香粉臉羞紅極度了。 「郡主不必客氣,叫我的名字流火就可以。」 竇香香低下臉,身子輕輕一顫。煌流火體貼地將她拉近自己身旁,若觸若離的,氛圍十分曖昧。 「香香……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郡主?」他將聲音放得很輕,眼神卻顯得十分空洞,沒有任何表情。 「嗯……」竇香香輕輕點頭,那一聲「嗯」,低得好羞澀。 煌流火綠眸變翠、變硬、也變冷了。他輕輕一個牽引,將她稍稍牽在懷中。 春風吹蕩,滿庭恍惚飄漾著濃郁的花香。竇香香輕輕一個依偎,滿心如那片 花海的綺麗。 亭外不遠,在另一處亭子裡,鬼堂暗和澄堂信相對而坐,目光皆望著亭外, 望著煌流火和竇香香倚欄的身影。鬼堂暗晦色的眼神帶著陰險的笑意,神色卻是慣常的無表情,平靜得太深沉。 「信,你不會生氣吧?」他收回目光!窺探甚麼般的盯著澄堂信,目光深沉利銳得要穿透人內心。 「生氣?為甚麼?」澄堂信納悶不解。 鬼堂暗又盯著他看一會,看不出甚麼做態,下巴朝那亭子方向一揚,輕笑說:「喏,你也看到了。香郡主似乎對流火有意,流火對香郡主似乎也有心……」 「看來倒像是如此。」澄堂信轉頭又看看兩人並肩的身影,笑笑的,不以為意。 鬼堂暗陰沉地又盯住他,湊向他,說;「這樣你不生氣嗎?你不是很喜歡香郡主?共主似乎也打算讓你和香郡主配婚,不是嗎?」 「啊?」澄堂信愣了一下,失笑出來。「你誤會了,暗。我是喜歡香香沒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她就像我的妹妹一般。」 妹妹?鬼堂暗陰冷的眸子緊縮一下。 「你是說,你並不打算與她成婚?」他試探著。「你難道不知道,擁有神巫女就等於得到一半的殷方……」 澄堂信笑笑搖頭。「我根本沒想到那些。」 「那麼,如果我跟香郡主婚配的話,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可是……」澄堂信鉻愕住。「香香跟煌將軍……那個……」 「你別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鬼室暗咧嘴笑起來;惡華開,酷麗極了。 「暗,你真的對香香有意嗎?」 鬼堂暗抿著笑不答,反問:「你呢?心裡可有喜歡的人?」 澄堂信搖頭。 「真的沒有?」鬼堂暗追問。 「沒有。」澄堂信仍然笑著搖頭。 是嗎?那太可惜了。鬼堂暗露出那種無聲的笑,愉快地望著澄堂信。太可惜了!如果有那樣一個人存在就好了。他就可以慢慢摧毀她、折磨她,摧毀掉澄堂信最珍愛的感情,教他陷在痛苦的深淵中,然後看他還能不能露出那種明朗的笑容--他最討厭痛恨的那種表情! 「來,再乾一杯!」他慇勤的勸酒。悠閒的倚著欄杆,握住一旁的花枝,折落一業繽紛,笑著看那散落一地的殘紅。 +++++++++++++++++++++++++++++++++++++++++++ 「怎麼還不歇憩?」夜色深沉,芹嫿專心作著畫,鬼堂暗突然出現,從她身後環住她。 「我還不累,想趕緊把詳圖完成。」芹嫿一貫的溫柔嬌媚。 「看你這麼辛苦,實在真讓我心疼。我在這邊陪著你。」鬼堂暗拉把椅凳,坐在她身邊。 「只要黑王能像這樣陪著我,再苦我也願意。」 「說甚麼傻話!我怎麼捨得!」鬼堂暗輕輕擰擰她腮幫,親親她的小巧紅菱嘴,目光掉向畫,說:「這就是赤澄堂院?真壯觀!氣勢果然恢宏,不愧是本堂院!」越看眼神越陰沉,沒想到暗哨和機關會那麼多,幾乎每一處通道閘關都有阻礙。「完成了嗎?」 「還差一點,尚未全部完成。」芹嫿笑吟吟的。 「是嗎?那麼我來幫忙研墨,調色科。」 鬼堂暗挽起袖子,當真研起墨來。芹嫿看著.心底說不出的歡喜,不時流露出僑媚柔婉的神態。 「黑王,您能告訴我,北邑是甚麼樣子嗎?」她停下筆仰起一臉期待。 「北邑啊……」鬼堂暗停下研墨的動作,眼神冷凝起來。 北邑里有最香的花、最毒的蛇;陽光像是鑠了金,烈烘烘,直直的從當空射下,炎熱得讓人瘋狂。殷方終年常青涼溫;北邑卻是日夜酷焰與冰凍兩極的大起大落。 「你還是別知道的好。知道了,我怕你就不會肯跟我一起回北邑了。」他將一雙燒著沙漠烈焰的眼射向芹嫿。 北邑那種酷熱乾裂的沙漠風,是終年吹拂著溫暖濕潤的和風的殷方所不能想像體會的。 「不會的!只要黑王到哪,我一定跟隨到哪!」芹嫿低喊著。 「這種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才好。」鬼堂暗抽起身,顯得無表情。 「請您相信我!黑王--」 「黑主!」溫桂鬼祟的出現在門口,打斷芹嫿的話。 「溫桂?有甚麼事?」鬼堂暗挑了挑眉。 溫桂目光閃爍,說:「我有件事,想向黑王稟告。」 「好,你先到側殿等我。」 溫桂悄悄瞟了芹嫿一眼,恭敬地退出去。芹嫿急忙挽住鬼堂暗,說:「黑王,我--」 鬼堂暗拍拍她,擺脫她的糾纏,彎身親了親她,給她一點心安。說:「我當然相信你!我不相信你,要相信誰?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 鬼堂暗這麼說,芹嫿覺得心安了一些,靜靜等著,回味他的溫存,臉上時而出現一抹紅暈。一旁伺候的小丫頭,抿著嘴偷笑,艷羨說:「芹嫿姊,黑主對你可真好,教人好羨慕。我看黑王很喜歡你的,可是怎麼……」她停頓下來,露出一絲困惑。 「怎麼了?」芹嫿覺得奇怪。 小丫頭搖頭晃腦,說:「外頭大家都在傳說,共主要替罪王選妃,前兩天黑王又邀請香郡主到堂院,大家都以為--」 「不要再說了!」芹嫿臉色發青。無端想起在靛殿中鬼堂暗和靛妃達己那種異常的和樂曖昧氣氛。 她越想心跳越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眉緊扭著,臉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動。 「芹嫿姊,你怎麼了?」小丫頭嚇一跳。 「我沒事,你先下去吧。」 芹嫿揮開小丫頭,對著尚未完成的畫凝視許久。腦中一幕幕閃過鬼堂暗和達己曖昧和樂的情形,一遍遍迥蕩著小丫頭剛剛說的那些話。 「不要」她喊了一聲,揪住衣服不斷地絞繞。 她瞪著面前那幅畫,失神了許久。忽然提起筆,猶豫了一下,臉色青了青,紅菱嘴一抿,在畫上抹了幾筆,修飾掉它原來的面貌。 ++++++++++++++++++++++++++++++++++++++ 「有甚麼事?說吧!」鬼堂暗微傾著險,冷靜的表情,比起邪佞的神態,更有一種殘酷。 溫桂還是那一副小頭銳面、鬼祟的樣子,看看左右,才壓低聲音說:「黑王,這件事非常重要,我一聽到消息,就立刻趕來向您報告。澄妃和國師計劃在『龍雨祭』當天,利用碧、紫二王將黑王您--將黑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