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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語綠 「別看我,我沒跟那個老頭上床!」葉薇急急撇清。 「不過我爸和節目部的常經理是好朋友。」 「我什麼關係也沒有。」那婕苦笑。 「那就自己找呀!你別誤會,我不是叫你去跟那老頭上床。可是老實說,作主播還是得靠這張臉吃飯,趁你還年輕,不放手闖一闖,機會很快就溜走了。」 葉薇的話,在那婕心中引起不小的震撼。 她懂她說的都是事實。她沒有背景,惟一有價值的就只有年輕的胴體。 只是她一直還過不了心底的那個關卡——這麼做與她的母親何異?不過都是出賣自己肉體的妓女。 領薪水日也不能讓那婕的心情好起來。 記者的薪水根本連顏媽一個月的狗食開銷都不夠, 加上她工作的需要總要買些衣服、化妝品…… 那捷的心情更加陰鬱,特別是葉薇再幾天就要走了,接任的那個——套句葉薇的說法——胸大無腦的女人,一天到晚在辦公室裡耀武揚威。 想到要在這種人底下做事,她就夠嘔的。 這天晚上,她又因那女人故意刁難,而在剪接室裡忙到半夜。 她要錢!要當上主播!憤怒地猛按電梯開關,她心裡在怒吼。 電梯門開了,她臭著臉走進去。 在瞥見電梯裡的人時,她的心跳陡地停止,下一秒又急速跳動起來。 視線交會,她對上那雙冷硬的俾沒有生命般的眸子,隨後別開眼。 那婕站在離關靖最遠的位置。 她開始感到不適—— 耳根發紅、心跳加快、頭暈發熱、呼吸困難…… 這些症狀總出現在關靖現身的場合,而與他共處一個窄小、封閉的空間,則讓她的病症更嚴重。 她厭煩地甩甩頭。 想點別的事!她命令自己。別管他是不是就在離你一步之遠的距離…… 她卻又想起了辦公室權位之爭、想起顏媽缺錢的窘境,想起自己的夢想與現實的差距、想起葉薇的話…… 要找靠山,與其找經理那個禿頭啤酒肚的老男人,不如找像關靖這樣英俊、器宇軒昂而且又有實力的男人吧? 這個念頭一閃過,卻讓那婕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 不!它並不如想像中的荒誕不經。 為何不呢?他比經理有權勢。 那婕不由自主想起曾見過關靖與女人分手的情景——他很慷慨,他不要感情糾纏,他只要清楚而乾脆的性關係。他們正好互取所需…… 那婕心裡彷彿有兩個聲音在互相交戰,一個是惡的,一個是善的……漸漸只剩下惡的那方—— 「關董——」在電梯到達一樓的前一秒,她對他展開一抹嫣艷的微笑。 那婕震驚地躺在絲質的床單上,直直望著天花板。 至今她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膽對他說出那樣的話——讓我坐上主播台,我跟你上床。 她將手搗住燙熱的臉,其實沒那個必要,她臉上的濃妝足以掩飾一切,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沒想到眼前一片黑暗,竟加深她清楚意識到男人擱在她腰上的粗糲大掌、他漸平復的呼吸聲、她酸楚萬分的身體,還有微疼腫脹的下半身…… 屋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味。汗水、交歡的氣味……這……就是性愛嗎? 很可怕、很瘋狂、很不像她自己,很……舒服……而且不痛,她以為第一次會很痛的,結果那疼痛限之後的歡愉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她的臉更紅了,因為自己這麼淫蕩的想法。 關靖起身離開懷中的女人,走進浴室,旋開冰冷的水柱蓋去他懊惱的神情。 她居然是處女?他厭惡地撇唇。 誰會想到一個想用身體換取權勢的女人會是處女? 或者她太精明了,懂得把最珍貴的保留給出價最高的人。 不過,她可失算了,因為他討厭處女。 除了柔柔,他沒碰過任何一個處女,想起亡妻,他的表情更陰鬱了。今晚失控又違背原則的縱慾,簡直是對亡妻的一種褻瀆。 以往他跟女人在一起,不論再衝動,總還維持住一定的清醒,可是剛剛有一刻,在他深深發洩在那女人體內的那一瞬間,他卻忘了一切。 他忿忿地關上水柱,隨便披了件浴袍,走出浴室。他瞥也不瞥床上的女人一眼,用力甩上臥房的門。 胸口充塞的悶氣,讓他急需找到平靜的力量,他不加思索地走回屬於他與前妻的主臥房。 失去關靖體溫的那婕感到寒冷。她起身,披了件男人的襯衫走出房間。 這座位於信義區內的樓中樓豪宅,在深夜顯得分外冷清,沒有人氣。 最裡處的一個房間裡選出溫暖的光。 在門外,她看見他坐在沙發裡,手插在口袋,目光停留在牆上一幅二十寸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較年輕的他,擁著一個柔美得像天使般的白紗女子。 那時他眼裡沒有冷漠,淨是溫柔…… 他在想念他的妻子。在他們瘋狂、激烈的性愛之後那婕的心臟突然緊揪在一起。 也許她發出了某種聲音,關靖回頭看見了她,他沉下臉。「你還沒走。」 他嫌惡的語氣彷彿把她當成一個廉價、骯髒的妓女。 那婕猛然回神,她確實是的。天!她到底在期望什麼?她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忘了曾告誡過自己不許幻想、不許蹴越,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如此而已。 「關董,有關主播那件事……」她擺足笑臉。 「我會交代新聞部經理。」他立刻接口,似乎恨不得能立刻擺脫她。 也許他臉上的鄙視刺傷了她,但那婕不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 「那就謝啦。」她嫣然一笑,對他眨眨眼。「下次可以再找我喔!」 她差點笑場。天!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居然可以把一個煙視媚行的女人扮演得入木三分。 關靖無言瞪視她。 那婕擺擺手,「拜!拜!」再送上個飛吻,轉身,走出他的視線之外…… 清晨六點,那婕目紛擾的夢中醒來,發覺臉上濕濕的。 她抹了抹臉。奇怪,到底夢到什麼她忘記了,模糊之中好像有種好心痛、好心痛的感覺。 到底是夢到什麼了呢? 她甩頭擺脫這些毫無益處的思緒。她從不浪費時間和精力在回憶這種事上,她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責任,有太多負擔…… 她從床上跳起來,穿著拖鞋跑進浴室,刷牙、洗臉,然後一陣陣食物的香氣,引她走出房閒。 「小莉!」她怒叫,差一點就讓那只不知規矩的狗,叼走她的培根。 「以後不讓你進家門了喔!」她惡狠狠地警告,小莉則嗚嗚哀叫。 「別罵它嘛,它只是餓了——」顏媽從廚房走出采。 那婕翻了白眼,看心軟的顏媽把自己盤裡的培根讓給狗兒。顏媽就是這樣…… 「你怎麼起得那麼早?昨晚那麼晚才回來,早上應該多睡一點才夠。」 「哪有可能?」那婕的聲音模糊不清,嘴裡塞了滿食物。「這有一堆事要做。」 「唉!這是什麼工作嘛——」 「你不懂啦,你們公務員比較好。」 那婕風捲殘雲地把一個煎蛋、二條培根、二片吐司、一杯鮮奶全下了肚。 「吃完了,我去換衣服!」 說完,她跑回房,從衣櫃裡的一大排套裝中選出灰藍色的一套。換好衣服之後,她就坐在梳妝鏡前開始化妝。 首先在手心擠出一堆摩絲整塊刷在柔順的發上,然後用吹風機吹出一個僵硬的角度。接著化妝水、隔離霜、粉底液、蜜粉一層層掩蓋住她真實的膚色。 最後刷上眼影、腮紅、畫唇線,五官修飾得完美立體。而且,絕對絕對——不像她自己。 那婕滿意地看著鏡中的成品——冷靜、美麗、神秘的那婕。 很簡單,也很神奇,只要幾瓶人工顏料,幾分鐘就能打造出一個全新的那婕,一個所有人心目中最理想的那婕。 一分鐘後她已經拿起公事包,走出別墅。關上生�蛌瘍K門,也把昨夜那個擾人的夢關在身後… 採訪組來了一個新的女孩子,叫程羽珊。不到兩天;全新聞部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原因是——她周到地買了下午茶點心分送大家,更附送上甜甜的笑容,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姐的叫得每個人心裡服貼極了。 只有那婕沒理她,虛應了一聲,連人也沒多看一眼,就抓起筆記型電腦匆匆出去追新聞。 「那姐好忙,是不是?」程羽珊無辜地對其他同事眨眨眼。 「哼,當主播就這麼踐。」有個女記者不滿地說。「她雞婆什麼啊!人家這條新聞都處理好了,她偏東挑西挑的還要親自跑一趟,搞什麼,是不是不相信我們採訪記者的能力!」 發話的顯然正是採訪這則新聞的記者。 「郭姐,你別生氣嘛,那姐也是想把事做好。」程羽珊安撫著憤恨不平的郭淑英。 「她?!哼!她懂什麼新聞?還不是靠關董的關係,才爬上女主播的位置!」 程羽珊微微瞠大了眼。「郭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