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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唐瑄 楊品逸仍是擔心,擔心她在盛怒下的車速會不知節制。 「大ㄟ,擔心就追去看看,我又沒差那幾分鐘。」阿野騎著摩托車到他身側,示意他上車。 「不用了,我回店裡收一收,我們去教練場試車。」朝幽深的路尾瞥望最後一眼,楊品逸暗歎地走回機車行。 她就這麼莽撞地闖進他安然靜謐的世界。如果他任她下去,慢慢習慣她的存在,會不會有一天他變得少不了她? 他對她懷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第七章 難得六月不下雨,可惜了這樣風和日暖的好天氣,她竟和楊品逸吵架了……呃,那樣算吵架嗎?充其量也只能說她在發飆,因為他根本沒回嘴……最氣人的是,他也沒像同學所說的,事後急著打電話解釋或賠罪…… 思及電話熱線,花彫不由得更沮喪了。 楊品逸從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她。雖然說他們差不多是天天見面,沒必要相思氾濫到這極程度,但三天前吵過那一架後他沒追過來,起碼也該打個電話和她聊聊吧!說不出噁心的甜言蜜語她又不會強迫他,她只想聽他的聲音過過乾癮,讓她知道她在他心中還是有一席之地就好。 那大她一時火大說氣話,又不是真的討厭他,心情不好時每個人都會希望得到一點安慰嘛,誰教他那麼笨拙,讓人不生氣也難。 嗚……楊品逸那氣人的笨蛋,怎麼那麼容易受挫嘛!居然……居然就這樣不甩她了,害她好難過…… 「小姐,這個賣多少?」駐足在攤子前的少女連問了三次。 花彫好不容易回過神,以懶洋洋的音調回復她的詢價,包項鏈,找錢。 為什麼她最近的心情起伏那麼大,甚至患得患失?初識情愁的花彫幽幽怨歎,剛認識楊品逸那段期間,明明就很快樂,不會想東想西的,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忐忑不安。 唉,上專四後她就要專心補英文,為兩年後的留學做準備,這樣一來和他相處的時間勢必減少。她不能任兩人的感情惡化下去…… 不行!她要去找他說清楚,才不要這樣和他分手。對!這樣才對,與其在這裡畏畏縮縮暗自飲恨,不如找楊品逸聊天去。 花彫頹喪的精神一振,快手快腳將小飾品收好,那積極快樂的模樣和剛來時的愁雲慘霧判若兩人。 「小雕,現在才七點半,你要回去了哦?」左側賣服飾的王媽媽關切道。 「我今天有事提早收攤,大家再見。」笑呵呵的和左右捨揮揮手道別,她騎車直奔楊品逸家。 意外的,楊品逸去喝同學的喜酒,機車行由伯伯暫顧。看他忙得焦頭爛額的,花彫隨意和他聊兩句,不敢再打擾一心無法二用的他,悠哉地踱到隔壁的便利商店,想再找阿嫚談談。 她昨天聽早班小姐說前天阿嫚又夜歸,尤媽媽一怒之下把門反鎖,不讓阿嫚進去。阿嫚以虛張聲勢的放浪做為渴望得到關切的手段,行為離經叛道得離了譜,這回總算得到教訓,她覺得很欣慰。因為阿嫚若有表面上那麼壞,她大可跑去男友那裡借宿,不必手足無措的跑來店裡睡地板。 不過溫馴的尤媽媽大發脾氣最可觀,呵呵,聽說阿嫚那八婆嚇得屁滾尿流。她今天鐵定不敢蹺班,去安慰她。 「阿嫚……」花彫笑吟吟地踱進店裡,想到今天友情和愛情得以同時找回,便喜不自禁。 那夜的事被街坊鄰居當笑話看,又被好事者傳播開來,連同學都知道,阿嫚天天被恥笑,自尊心嚴重受創。她的心情正處於極端惡劣、憤怒的階段,一看來人是花彫,火氣不由得更大了。 「你也是來看笑話的嗎?」顧不得店裡有其它客人在,阿嫚失聲質疑。 花彫呆立在當場,「你又怎麼了?」 「怎麼了?我看到你就不爽可以了吧!」看客人一個個溜走,面容扭曲的阿嫚樂得輕鬆。 「你一定要用這種讓人難受的態度說話嗎?」Shit!她實在受夠阿嫚了。 「如果不是你傷我在先,我又怎麼會這樣!」她竟然和她大小聲,阿嫚惱紅了眼,高聲誨罵。「你現在高興了,天天被三個男人包圍,還和情敵結成朋友,你的心胸很寬大嘛!誰知道你安著什麼鬼心眼。」 因為母親的干涉,剛和男友鬧翻的阿嫚語氣尖刻不已,不若以前嬌憨、可人的模樣,又一次驚駭了花彫。 「你愛怎樣想都隨便你,我不會再管你了。」花彫氣得全身打顫,掉頭欲離去,阿嫚嘔不過,跑出來橫擋在她面前。 「你為什麼要這麼不要臉!」阿嫚害怕得口不擇言,這是小雕第一次說出這麼決絕的話,她好害怕。從爸爸無故過世後,媽媽忙著打理商店根本沒時間陪她,小雕的堅強就成了她的支柱。小雕是她唯一重視的朋友,所以她沒說一聲就戀愛,還瞞著她做了那麼多事,她才會這麼氣她。 她又這麼罵她了!花彫也不怕撕破臉了,陰鬱的開口:「你給我說清楚,我哪裡不要臉?你知不知道這種話很難聽也很傷人?」 她的怒言激走阿嫚僅存的不安,她豁出去了,只想傷害她像她傷害她一樣。 「你不請自來,沒有問過楊品逸就認定人家是你的男朋友,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一相情願有可能造成人家的困擾?人家喜歡的也許是別人,你這樣自以為是的天天巴著他,他會很困擾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覛�」 她苛刻的指控,字字尖銳,刺得措手不及的花彫無力招架。 「不會的,如果楊品逸不喜歡我,他會告訴我的,像我就會這麼做。你別惡意破壞我們的感情。」她慘灰著臉,怨聲反駁,血液卻背叛的被冰冷逐漸滲入。 阿嫚就恨她老是護那個從不曾正眼瞧過她的楊品逸,當了多年鄰居,他沒正眼瞧過她就罷,他那些儀表不俗的朋友竟然也不當她是一回事!她比小雕好看太多了,也比較有女人味,男孩子喜歡的應該是像她這樣的! 她氣小雕同時也嫉妒小雕。 「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直言不諱嗎?你一味的以自己的個性去衡量別人,不覺得自私嗎?拜託你別再無恥的認定一切好不好?楊品逸不說是因為他的個性使然,那是因為你一相情願的纏著他,他不忍心傷害你,不忍心拒絕你,你還在那裡自我陶醉,我求你醒醒吧!小姐。」 「我沒有……」淚水在灼燙的眼眶裡打轉,花彫脆弱得無法思考。 一開始確實是她先纏著楊品逸,她也確實沒想到他有可能不喜歡她,沒想過他有可能是心地太善良不忍傷她的心,寧可默默忍受一切,也不願傷害她。 對這份正逢風雨飄搖的感情,搖搖欲墜的信心太單薄,不足以捍衛她。撕心裂肺的劇痛穿透心犀,花彫自以為安全、甜蜜的世界,一角一角被敲塌了。 倘若阿嫚是在一個月前這麼攻擊她,她絕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絕不會的…… 都怪最近連續遭遇的挫折層層削去她的堅強,脆弱的情感還來不及鞏固,才會輕易被阿嫚擊垮。 怎麼辦……她確實都是以自己所認定的一切去認定楊品逸,去認定這份感情。 楊品逸什麼都沒有表示過,從頭到尾都沒有……熱淚不堪地大量撤下,花彫哭得十分傷心。她該……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她悲憤交集的嘶喊。她曾是她推心置腹的好姊妹啊!「我自私,難道你就不自私嗎?為一個不成理由的理由,你竟毫不留情的刺傷我!就算不是無心,我又為什麼不能保有個人的隱私?這樣傷人,你就會比較高興嗎?你真的傷我很重,你知不知道?」嘶嚷到喉頭發澀,心頭泣血……花彫傷心的關進浴室裡低聲痛哭。 好友的指責和傷心淚狠狠驚醒尤嫂玲。 「小雕,對不起……」阿嫚趴在門板上泣不成聲,她不是有意傷小雕這麼深的。「對不起……你別哭嘛……小雕,你別哭嘛……」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我交個男朋友會罪不可赦……」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門板透出來,花彫的夢碎了。 「小雕,對不起……」阿嫚無助的陪在門外哭。 花彫倏地衝出浴室,揮開阿嫚伸來的手,淚眼迷濛的騎車離去。 她只是單純的想有個臂膀依靠,有個男友訴訴苦,難道錯了嗎? 午夜的收音機,輕柔緩慢地流洩主持人感性的獨白聲。 獨自坐在走廊上調整車子的操控性能,楊品逸無來由一陣怔愣。憶及花彫獨特的嗓音,若小女孩般軟軟嗲嗲惹人疼,他的面容不覺柔和下來。 這幾天太忙,騰不出時間留意她的動靜,她還在生氣嗎?他覺得愧疚…… 神思恍惚間,突然一具溫熱的物體自身後遲疑地貼向他。駭了一跳的楊品逸想轉身,一雙溫膩的小手已自背後伸至腰前,像溺水甚久的人找到浮木般緊緊摟住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