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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唐瑄 展司漠放柔眼神,耐人尋味她笑道:「這種事很難懂嗎?小雁要你得到幸福,我不能讓她懷著遺憾出閣,道理就這麼簡單。」 以前他絕不會解釋他的行為、立意。展司漠的脾氣高深莫測,三年一變,溫楚被攪得頭昏腦脹。 「你真的……好奇怪。」她搖頭,不太能適應過分和善的展司漠,說不上來他平和的態度哪裡古怪,總覺得他像在醞釀著什麼。 「沒什麼好奇怪的,我只是發現我想念你而已。」他笑笑聳肩,像談論氣候般「語不驚人誓不休」地冒出話。 呃……他剛剛胡縐了什麼?!還沒從錯愕中恢復的溫楚再次瞪目結舌,嚴重的以為自己精神錯亂了。 「相信嗎?我真的想念你。」存心要她愣得更徹底似的,展司漠眉開眼笑的柔柔重複。 她……她必須先消化一下。溫楚傻氣的用力甩甩頭,想甩清完全罷工的腦子,然而不敢相信的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週遭的人聲、風聲漸漸淡出,終於化為零,白茫茫的世界裡只剩展司漠和她不停地旋轉。在這個靜悄悄的世界裡,她清晰聽到一陣擂得很急促的心跳聲,怦怦地持續加劇律動,恍惚中依稀可知那是從她脹熱的胸膛內大聲擊出的。 她錯愕的樣子是有些讓人生氣,但……展司漠輕輕笑了起來,並趁她不設防之際,囂張的在大庭廣眾之下俯身匆匆掠過她因錯愕而大張的嘴巴。 溫楚呆愕得更厲害了。她只能愣愣地目送突襲成功的人不疾不徐踱開身,好半晌再回頭時,仍然恍惚的神志多少意識到週遭的氣氛有些凝重與詭譎。失神地掃視左右一眼,眾人奇特的眼神讓她驚覺,展司漠又一次成功的使她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 唯一的差別是,三年前他的語氣不會那麼溫柔,眼神也不會像個多情的戀人,並且她也已經學會臉不紅氣不喘的轉身離去。 端莊冷沉地合起險些脫臼的下顎,她佯裝鎮定地走出別墅。大門才跨出,白晰的小臉立即漲紅。 第八章 為了高雄國際商場的開發案,溫楚暫時滯留台灣。 溫氏一族已舉家移民美國,自溫齊遁世後,連唯一逗留台灣的溫韓也奉命將事業重心移至美國,鮮少回台,因此溫家的房產大多租人,即使沒租人的祖宅也太大,一個人住稍嫌空洞了些,於是溫楚租下不到十坪的住辦兩用商務套房,日常的食衣住行全部自己包辦,忙碌之外獨嘗自由的甜蜜滋味,其樂融融。 從生鮮超市拎著大包小包走出,乘著夜風漫步回住處。三天來,她養成習慣在晚飯過後走十五分鐘路程到偏遠的超市逛逛,就算只買罐飲料也樂得開心。 唉!這次她能回台灣小住幾天,多虧奶奶和叔叔、嬸嬸,甚至連為花事繁忙的阿韓也極力充當說客,爺爺才勉強點頭讓她回來。 在美國的這些年,她知道爺爺一直很怕展司漠會為了賭一口氣飛到美國找她,其實私底下她也在怕,擔心突然不告而別會惹惱了他,經歷過醜聞事件後,她算是徹底怕了展司漠。可是事實證明,他們的顧慮全是多餘,展司漠始終沒將她放在心上,她因此度過了三年悠哉卻有些悵然的忙碌生活。 她一邊上課,一邊到公司幫叔叔忙,慢慢分擔公司的大小事務,三年過得匆匆,心頭的人影褪淡許多,卻常會不由自主想起離台前的最後一夜,那火熱且激情的勾引…… 叭叭! 神遊已遠的心冷不防被這聲刺耳的喇叭聲嚇了一跳,溫楚撫著心口尋聲看去,展司澈正好撐開傘準備下車。 何時下起毛毛雨的?溫楚納悶地仰望陰惻惻的天空,直到一把黑傘遮去她的視線,她才面露微笑地看向展司澈。 溫楚的改變今展司澈眼睛一亮,無奈礙於闖禍的記憶猶新,又有求於人家,他只得安分地收斂輕佻的眼神,行止有禮的遞上手帕。 摸摸頭髮不甚濕,暗�蛈滫瑪К豸]還好,溫楚搖頭婉拒。 「大家都是熟舊,讓我載你一程好嗎?」衝著妹妹和她的交情,展司澈大方的攀起關係來。 「不必麻煩,走兩三步路就到了。」溫楚有禮地回絕,說不上對展司澈的觀感是好是壞,總之這人給她不踏實的感覺是事實。 「溫爺爺的事——」 「展大哥,過去的事別再提了。」溫楚無奈地笑笑,打斷他的話,不想讓秋天的雨夜披上悲傷的顏色。 以為她的不耐煩是因為對舊仇不肯釋懷,展司澈小心的替自己脫罪,「那年我一時貪杯才會釀下遺憾事,事隔多年,想必溫小姐不會計較……」 「我是真的不介意,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將那長串的解釋丟諸腦後,溫楚輕歎著走進雨中。嚴格來說,她實在不喜歡這種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小雁結婚那天她留意到展司澈並未到場。多冷血的手足情,大家在一塊度過不少時光不是嗎?真令人費解。 「楚楚……」展司澈臉色陰晴不定,快步地並行在她身邊。 「展大哥是為了開發案而來的吧!」自知沒法子逃避,又不想在溫暖的小套房裡招待這個人,溫楚認命地站定。 「拐彎抹角的,實在沒意思對不對?」她的口氣和冷淡的表情讓展司澈心生不祥。 怎麼也沒想到代表溫氏回台灣接洽的人會是溫楚。她的外表看起來雖然成熟不少,在他眼中她卻仍是稚氣的小妹妹,什麼世面都沒見過,而且那柔媚的外貌怎麼看都像是該待在家裡給男人呵護、豢養的小女人,不該到男人的世界強出頭。 般不懂溫家人怎麼會草率的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娃娃負責這麼大一件案子。 當年她和司漠糾葛得難分難解,徹底拜倒在司漠懷裡,若她公報私仇或因男女私愛靠向弟弟那邊,誰都不會感到意外。其實這也是意料中事,莫怪乎父親下令要不擇手段介入這樁開發案。 唉!非到必要時,他是不喜歡為難美女的,尤其是這樣芳華正盛的小美女。 「下星期就要公佈新公司的合夥成員了,展大哥連幾天也沒耐性等?」態度沉著地忽略掉他臉上那股顯而易懂的懷疑,溫楚好笑道。 當初地主授權溫家負責開發案的全部事宜,她並不知道展氏和展司漠對它也感興趣。以事業別來區別,展司漠純粹投資,只管挹注資金,傾向不管事;展氏則以工程見長,可與溫氏相輔相成。新公司的組成目的是為了分散風險,尤其是這種動輒上百億元的投資案,若沒有與其他企業聯手,一下子吃下一筆龐大的工程案,資金調度將會連帶影響產業的運作。只要合資條件談得攏,股分分配得宜,利益均沾,大家都有合作機會,與本身的企業體也不相牴觸。 既然互不牴觸,何以展司澈等不及先跑來探風聲?溫楚凝神靜思。除非展氏有什麼私人恩怨,不願與誰合夥。 等了好半天,沒見她開口,心頭有些發慌的展司澈厚著臉皮,以半威脅的口吻諷道:「你會傻得讓司漠加入嗎?」這樣豈不是又把她自己帶回三年前那種尷尬的地位,溫楚年輕是年輕,應該不會那麼蠢吧! 「法律之前人人平等。」聽出他的嘲弄,溫楚冷淡的一話帶過,盡量以和為貴。 看樣子她太年輕,聽不出他的暗示,展司澈決定說明白點。「家父的意思是不希望司漠介入。」 顯然這人昨天沒睡飽,今天才在這裡癡人說夢。「敢問展大哥是以什麼身份在干涉溫氏的決策?」溫楚反感地沉下臉,口氣頗為不快。 「不是請求。」當她是小女生在哄的輕蔑口吻,展司澈固執地將溫楚定位在生澀好欺負的小女孩形象上。 原來展司澈一直是以小雁的脾氣在揣測她這個人。溫楚徹底冷了聲,不再忌憚他是至交的兄長而禮貌上敬他幾分。 她笑。「不是請求,那麼是威脅羅?」 「聽你憤慨的語氣好像已經決定讓司漠加入了。」 「如果是呢?」夾雜涼意的雨勢逐漸加大,削弱不少溫楚輕柔的嗓音,展司澈聽不真切,但仍由她的唇形大約讀出意思,臉色登時鐵青。 和弟弟明爭暗鬥多年,一直是不如他,再加上執掌展氏以來沒什麼大作為,原欲藉由這樁開發案翻身,至少扳回一些顏面,沒想到運氣太背,遇上溫楚這樣不識大體的娃娃兵。 情緒激昂,一時失控,他輕藐地上下掃倪溫楚言遍,脫口嘲弄道:「你是出於私人理由,還是認真思考過?」 聽他憤恨的語氣像和展司漠有著深仇大恨似的,卻將這股私怨禍延到她身上,溫楚不由得大動肝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