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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凌築 李冠燕沉下臉,「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被蒙在鼓裡的不悅凝聚在她胸口,漸漸明撩了楚儀槍擊,她會被追殺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你的意思是丁宏將偷來的海洛因藏起來,並畫下成地圖送給我?!」李冠燕聽完楚儀道出原委,難以置信的提高了音量。 「小聲一點。」楚儀比出噤聲的手勢,門外可是有便衣警戒護。 「為什麼我毫不知情?」 「我也不清楚,詳情丁宏也沒說得很詳細。」他兩手一攤,「我本以為丁宏只是鬧著玩的,可是在有人發現蕭大順的屍體後,我才發覺事態嚴重,連忙將丁宏藏好就趕緊來找你,誰知道你人那麼難找。」 「丁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所以,我才想找你去看看他,順便問個明白。」楚儀悻悻然的說。 「那你為什麼不一見面就把事情講開來?」 「我能說嗎?從我帶丁宏到台灣後就一直躲躲藏藏,到處都有黑道幫派份子的耳目,隨時都可能把小命玩完。」 他的顧慮不無道理,李冠燕神色趨緩,「那找到毒品的話你打算怎麼力?」 「找到毒品交給天地門處理掉。」 她一怔,「為什麼要交給天地門,而不交給警方?」 「丁宏以前是幹哪一行的?那毒品就是從哪裡流出來的,交給警方只會再流回毒梟大本營。」 「可是天地門是黑社會。」她認為如此做好像有一點本末倒置。 「你沒聽過天地門?」於是楚儀神采奕奕的告訴李冠燕,在香港時若非天地門的人搭救,他跟丁宏早被泰國人妖活活打死,並鉅細靡遺的敘說天地門的簡歷——一 「天地門的人堅守公平正義,延續反清抗日的浩然正氣,為現在黑白兩道早分不出何為正、何為邪注入一股清 流,還有他們的門規中有一條是身為天地門中人絕不可以碰毒,起因可能是清代鴉片戰爭禍國殃民。」 「他們記取先人教訓,專門處理白道無法處理的事,接手黑道毒辣狠厲的行動,也因此又稱作黑道的清道夫。這些都是我從警局秘密檔案調查出來的,只可惜無緣與他們神交。」 瞧他對天地門中人那麼心神嚮往,要是讓他知道她已見過四個天地門的人,不知道他會不會激動的跳下床?他 就像大男孩,是可以一起玩、可以一起笑的夥伴,唯獨對愛情不敢說出口。如果當年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她會不會接受他呢?她想答案是不會吧!一顆心分作相屬的兩半靈魂,缺少任何一半都無法圓滿,而她的另一半靈魂已經出現了。 「冠燕,你真的沒有地圖嗎?」他話鋒一轉回到主題上。 「你認識我那麼多年,你還不瞭解我的為人?而且我不可能接受丁宏毫無理由的禮物。』」 楚儀愀然變色,「那可就糟了,蕭大順把你的事抖了出來,全世界的幫派都在找霍姬。」 「跟他們解釋清楚就好,」難怪天地門的朋友一見到她都稱她霍姬,恐怕他們早知悉毒品的事。 「你以為跟那些動不動拿槍拿刀架在你身上,不合他們意就隨時剁掉你手指的幫派份子解釋有那麼簡單?」楚儀對她的天真嗤之以鼻,接著擔憂她可能遭遇不測而面色凝重起來,「你要不要考慮尋求警方保護?」 李冠燕啞笑,「既然毒品是從白道流出來的,你想我找他們豈不自投羅網?」 陰霾籠罩在兩人頭頂,楚儀長歎了口氣,「如果能知道和天地門的人聯絡的方式就好了。」 「什麼意思?」 「這樣你就能找天地門庇護,安全無虞。」 「你怎麼知道他們願意犧牲……」驀的,一個不祥的念頭竄出,她想起了鬼夜。「楚儀,謝謝你,我下次有空再來看你,有什麼事你跟曉筱說一聲就好了。」說完,她急忙起身。 楚儀焦慮的欲下床抓住她卻落空,「冠燕,外面太危險了,你不可以……」 李冠燕手握在門把,回眸嫣然一笑,轉身離去。她要去找那個笨殺手了。 「冠燕!」聲音門板擋住;楚儀胸口兜上一層陰影。 第六章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玉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霞光西斜,為這座頹圮的大宅子留下一抹殘紅哀悼,站在雜草叢生斑斑剝落的鐵門前,可清楚的看見門上的鎖長滿鐵�蛂A只要稍稍一使勁就壽終正寢。 籐蔓爬滿了曾經華麗的歐式別墅,隱約看得見大火燒過的痕跡。看著這棟古地百來坪的豪宅,李冠燕不知怎麼想起了劉禹錫的烏衣巷,感到景物不在,人事全非。 而這是她最後一個線索,傳說中的楊家鬼屋,因為繪聲繪影的謠言,再加上這附近屬於昂貴地段,往往隔幾公里才看得到一棟豪宅,使得人煙罕至;顯得冷清謐靜,靜得讓人不寒而慄。 李冠燕撥開半人高的雜草,自坍塌的牆的缺口進入。 她很難的步行,左顧右盼的梭巡行走的路徑,可惜看不出有人走過的痕跡,她只好學古人披荊斬棘的拓荒精神。 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走完寬闊的前庭,而牛仔褲上已沾滿草屑籐蔓。她隨意拍了拍,踏入搖搖欲墜的門內。 「有人在嗎?」她心想應該問有「鬼」在嗎?誰敢待在這麼荒涼的鬼屋? 她小心翼翼的進入大宅,盡量不破壞屋子內外的一草一木。張大眼睛打量屋內,發現燒了一半的老舊傢俱上厚積著塵埃,到處都結滿了蜘蛛網,一點都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鬼夜會在這嗎? 眼看天就快黑了。李冠燕揉著冒出疙瘩的雙臂,雖然她膽子不小,可是對未知的事物她寧願敬而遠之,以策安全。 在屋內外繞了一圈後,她站在樓梯口猶豫著該不該上樓去?看著樓梯滿佈的蜘蛛網,她想鬼夜應該不會在樓上吧!乾脆等明天再來好了,正打算轉身之際,忽然間,背後的寒毛倒豎起來,後腦勺被一個硬物抵住,她心漏跳一拍,各種危險狀況的想像—一浮現。 她深呼吸的慢慢轉身,背著光的高大人影讓她看不清面孔。 「是你!」 「鬼夜!」熟悉的聲音消彌了她心中的恐懼,她激動的一古腦兒衝上前,差一點把他撞倒。 他收起槍,面無表情的推開她,「誰告訴你這個地方?」 「是褚先生。」他冷淡的態度使她感到微微受挫,可是,她不會那麼容易被擊倒。 他就知道是那傢伙!「你還知道什麼?」 李冠燕搖了搖頭,「我希望由你來告訴我。」 鬼夜冷淡的笑,隱身在夕陽照不到的陰暗處,「你想知道什麼?我是個殺手,我雙手沾滿血腥。」 「我不在乎。」她走進他黑暗的世界,站在他面前,睜著執著無悔的清澄眸子注視著他。 他眼神陰鷙,嘴角輕輕勾出一抹譏諷的線條,詭異的笑音迴盪在四周。 鬼夜笑了,可是卻像嚴冬淒癘的冷風,冷得她不自主的打哆嗦。 他歇住笑聲,「你知道這棟屋子燒死了幾個人嗎?」 她全身的寒毛豎立起來,神經末梢竄過陣陣寒意,不解他為何突然這樣問? 「四個,我的父母、我的叔叔,還有本來應該死的我。」 「夠了,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李冠燕抱住他,他空洞的目光讓她感到恐懼,她知道他在傷害自己。 「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他們是怎麼死的,被我殺死的!」 「不是!那是意外。」她摟緊他,任他死命掙扎也不放開。 「什麼意外?」他譏誚的冷笑,「我還可以告訴你那天發生的一切,我父親就站在你站的地方,而我母親站在我現在的位置,不同的是他們一個人拿著刀子,一個人拿起燭台。」 「不要再說了。」見他沉緬痛苦的回憶,她的心臟為之扭絞。 「還沒完,我還記得父親臨死前瞪著站在樓梯口的我,他的眼神充滿恨意,因為他懷疑我不是他兒子。」 她一震,仰起小臉望入他木然的深邃眸子墜入時光隧道,腦海中浮現他述說的影像。 「我母親害怕的推倒燭台,也發現了我,她笑著接近我,突然從背後揮起刀子,我連忙跑上,她因太緊張沒踩穩結果跌下樓。」 聞言,李冠燕心底不由自主的竄起一陣陣寒慄。 「最疼我的叔叔看到了,指著我大叫兇手,連自己母親都敢殺,他衝上樓想抓住我,我害怕的躲起來,這時,火不停的燒,不停的燒,我只好爬到陽台外,卻不小心跌下,爬起後我還是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他不能克制的喃喃自語,麻木的就像是植物人,任她如何搖晃都無法清醒,最後,她不假思索的踮起腳尖,覆上他的唇,阻止他潛意識的自殺行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