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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林如是 「拜託你好不好,瑤子。」王米夏簡直受不了她的大驚小怪,揮揮手,根本沒在看電視。「你家有沒有阿斯匹靈或頭痛藥?什麼都好,給我兩顆,我頭痛得快炸開了。」 拜那兩口安公子所賜,她足足有兩天睡不著覺,搞不清白天和黑夜,整個禮拜渾渾噩噩的,連期未考試怎麼過的都不知道。再加上那一大口一大口灌進肚子裡的酒精引帶的後遺症,到現在她仍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要裂開似。 「我家哪來那種東西。」賀瑤子專心盯著電視,隔一會才回頭說:「你還沒好啊?不是才吸了兩口——」 畫面這時換了,換了一個披著埃及艷後頭、塗著妖異的綠眼線的黑髮性感美女,古銅色的肌膚曬得油亮;女上男下的,騎馬一般,光溜溜的身體扭動個不停,嘴裡不斷發出淫浪的叫聲,嗯嗯啊啊哼哼的,不仔細注意,還真像便秘。 「天曉得。」王米夏皺眉看著電視上那兩團交纏得難休的肉塊。「我不該又喝那麼多酒的。考試的時候,我連自己寫什麼都不曉得。這下子鐵定完蛋。」 「安啦。」賀瑤子不憂反笑。「我們那種三流學校很好混的,你只要不白卷,一定不會太難看——對了,後來怎麼樣了?源賴安有找你麻煩嗎?」 王米夏搖頭。她緊皺著眉,不知是因為頭痛得厲害,還是因為螢光幕傳來的那陣陣叫人浮躁的叫床聲。 「是嗎?沒想到他竟然會掩護你。」賀瑤子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聽王米夏說源賴安「救」了她時,她還直搖頭,以為她開玩笑。 「算了,他才沒那麼好心,他只是怕麻煩。誰叫他不巧正好在場,算是目擊者,不管是好是壞,都會被牽扯個沒完。你想他那個大便臉,受得了那種�@NFDC4�B嗦嗎?」 「說得也是。」 房門突然喀一聲,賀瑤子連忙將錄影機關掉,皺眉瞪著探頭進來的妹妹小春說: 「你幹什麼?小鬼。鬼鬼祟祟的!」 「我才要問呢。你們兩個躲在房間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不會在做什麼壞事吧?」才念小五,小春就一副討人厭的小老頭模樣,滿腦子被灌輸的漿糊和假道學。 「你看呢?小春。」王米夏故意撩她。「我跟你姊姊都是女的,又不能做那種事。你家又沒酒沒煙的,你說我們能做什麼壞事?」 小春狐疑地看看她們,奸細一般的小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縫。「瑤子,爸不准你跟米夏在一起,你還把她找來家裡,等爸回來,我要告訴他。」 這倒是新聞。王米夏稀奇地看著賀瑤子。 「你少多嘴,我警告你,小春,如果你敢亂說話,小心我揍你!」賀瑤子擺出一張凶臉威脅小春。 「我才沒有亂說。陳媽媽她們都說米夏是壞女孩,不愛唸書,又和男孩子亂來,所以爸不准你跟她在一起,怕她把你帶壞。」小春是那種標準無知的兒童,很好塑造,制式的教育給她怎樣的觀念,她就全盤接受複製,成為怎樣型態的小孩。別看她還小,就是因為小,更有那種「好壞」的優劣意識,凡是成績不好的、不愛唸書的人,就統統是壞學生,好比王米夏。小小的年紀,骨子裡其實勢利得很。 王米夏站起來,拍拍衣服說:「沒想到我這麼不受歡迎。謝啦,小春,你不說我還不知道。」 「別理她胡說,米夏。」賀瑤子大概半路基因突變,對那套洗腦程式免疫,所以和王米夏特別合得來。她回頭凶小春:「你到底想幹什麼?少囉嗦!」 小春回瞪她一眼,嘟著嘴不情不願的說:「電話啦。」 「幹嘛不早說!」賀瑤子白她一眼,推她走了出去。 小春也不再理王米夏,抬著下巴回她自己的房間。 王米夏聳聳肩,重新打開錄影機,支著頭盯著螢光幕。那兩個赤條條的身體仍然火辣地交纏在一起,不斷發出痛苦又歡愉又像便秘的喘息和叫聲。她仔細盯著,目不轉睛。原來男女交配是這麼一回事——那麼欲仙欲死,整個人好似痙攣般,充滿一種痛苦的快感。她試著岔開雙腿,弓起腳,如同螢光幕上那般做愛的姿勢,伸手觸摸自己的下腹,卻怎麼也沒有發情的感覺。她低頭看看自己,突然懷疑起來——人為什麼會發情?是因為交配的需要?還是繁殖的必要? 「米夏,你在幹什麼」賀瑤子開門進來,撞見她那奇怪的姿勢,低呼了一聲。 「就像你看見的,我在模擬做愛的姿勢。」她坐起來,若無其事望了賀瑤子一眼。隨口問:「誰打來的電話?」 賀瑤子卻避開她的眼光,臉上漾著莫名的紅暈,支吾說:「嗯,一個朋友……」 王米夏奇怪的看她一眼,沒有追問,指著電視畫面說:「看到沒?愛情的真相就是這麼一回事,沒什麼高貴神聖的,說穿了還是下半身的需要。」 賀瑤子紅著臉,目光遮遮掩掩的。「那女的看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啊!她在吃什麼?又黏又含的?」難為情轉為驚呼。 王米夏只是瞥賀瑤子一眼,對她的騷動無動於衷。「拜託你,瑤子,這是什麼你會不知道嗎?總該聽過吧?」口氣有些不耐,不耐賀瑤子那種處女式的天真無知小家子氣。真搞不懂,說要看A片的是她,大驚小怪的也是她,真有那麼值得驚訝嗎?她懷疑。 她冷淡地看著畫面,口氣平淡說:「那東西我看就像香腸,嗯,火腿——不,糯米腸——又挺像鳥賊的頭的——」 「哎呀,米夏,我拜託你好不好!」賀瑤子怪叫起來,受不了王米夏那種冷感到竟還能若無其事地比擬的態度。如果說她太大驚小怪,那麼這個米夏未免理智得太不正常。 她甚至覺得身體發熱起來,有些濕潤的感覺。再加上剛剛接到那通電話!她不由得想起那晚在舞廳的放肆。越想越讓她覺得羞躁。她當然沒有那麼保守,看她的打扮就知道。但裝扮是一回事,內心又是一回事。此刻看著這種赤裸裸的片子,她多少有一些女孩子的難為情。 「幹嘛?你不覺得很像嗎?只是不知道味道嘗起來如何就是。」王米夏習慣性聳個肩,依然臉不紅氣不喘。 「米夏!」賀瑤子簡直是慘叫,臉紅得像柿子。 王米夏奇怪地瞪一眼。到底是賀瑤子太「矜持」了,還是她太無所謂?只是看個片子,還是別人主演的,就難為情到這德性,真要做起那檔子事,哪還放得開—— 「算了!我走了。」也許是她太怪異,缺乏一些純潔少女該有的靦腆與做作。 但她可不覺得純潔無知有什麼高尚嬌貴的。女人的無知純潔與無邪泰半是做態做出來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呢!儘管受禮教怎麼約束僵化,潛意識裡,那體內最深處的秘帶,總還殘有卵子與精子結合時,那胚胎形成最初所與生俱來的最原始、最本能的騷動與呼喚吧?而交配既然是一種本能,就算再純潔的少女,受制於自然的生物性,身體深處與生便帶有淫蕩的因子,俾使她發情而成為女人而尋求配而完成繁殖。 所以,發情是為了應付交配的需要,而交配則因應繁殖的必要,成了一種共通的生物性。但唯獨聰明的人類,將發情昇華為美其名的愛,交配成了享受,全然在追求一種快感,把彼此的「愛」做出來——所以,「做愛」這回事,對「正經」的女孩來說,成了羞恥的事,無知與純潔便成為必要。 唉,唉,真是的,她怎麼可以這麼乖戾!無知與純潔是必要的。她就是太無所謂了,才會成為那些三姑六婆指點的壞女孩。真是的,第一次,她覺得她真是虧大了。 看看賀瑤子就知道了。該死的,在她面前她還要裝得那一副羞赧難為情的模樣,給誰看啊! 「不再看了嗎?」賀瑤子按停畫面,錄影機停格在男女交纏擁抱的姿態,好不纏綿。 「不看了。」王米夏擺個手。她受不了賀瑤子的大驚小怪。 她往門口大步走去,經過客廳,小春從房間探頭出來。她對小春笑一下,小春別過頭,碰一聲將房門關上。 「唉,米夏——」賀瑤子追出來。「上次汪曼莉提的到源賴安家包水餃,你去不去?」 「不去。」她想都不想。天曉得她從來都不做家事、下廚什麼的。「好女人」該具備的條件:溫柔、善解人意、會做家事料理,她一項都沒興趣。 「去看看嘛,我們一起去。我挺好奇的——」賀瑤子慫恿說:「免費去吃他一頓,不是很好嗎?」 「有什麼好的?」想也知道,那些餃子一定挺難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