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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     喬安娜·林賽    


  他不想打斷這種心清,「對我也是。」

  「是的。」

  她笑著說,他非常開心。他為什麼來?制定新的規則,滾蛋嗎。他並不真正想改變她或她的偽裝,看得出她很喜歡這樣。如果他對她的一切不那麼敏感,如果她只是逗他……

  「我們肯定有辦法改變。」他說著,隨意地湊近了一點。

  「改變?」

  「是的,你沒有耐心,我也沒有耐心,我們脾氣都很壞。人們說情人之間是沒空爭吵的。」

  「我們又要回到那個話題嗎?」

  「我們從沒遠離這個話題。」

  他漸漸走近,凱瑟琳有意識地往後退。「事實上,我聽說情人之間的爭吵最激烈。」

  「有的或許是,但不經常這樣。他們一旦吵架,總有最快樂的彌補辦法。要我現在告訴你嗎?」

  「我能——」她退到牆邊,屏住氣說,「猜。」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補償一下呢?」

  她不得不用手拚命地推開他的身體。「集中思想,凱瑟琳。你得分散他的注意力。想點其它東西。」

  「季米特裡,你為什麼特別想見我?」

  他笑了,抓住她的手。「現在就是理由,小東西,你別說話。」

  她陶醉在他的微笑和熱吻之中,但她不會被淹沒。他的激情雖然被他們的談話緩和了一些,但還是非常強烈,他的嘴唇和舌頭溫柔地探索著她口中每個角落,仍像以前那樣醉人。他在分享,在奉獻,凱瑟琳久久地接受著他的給予,直到他更表露,她能明顯地感受到小腹上的那個凸起。

  她掙脫他的身體,喘著氣,慌張地說,「季米特裡——」

  「凱特,你要我。」他的聲音嘶啞,似乎穿過她的身體。「你為什麼要拒絕?」

  「因為——因為……不,我不要你,我不要。」

  他的神情非常疑惑,心裡默默地喊著這個騙子。她沒有愚弄他,也沒有愚弄自己。為什麼他不能明白她的立場呢?為什麼以前他們曾經做愛過,她就一定會願意呢?當然她要他——她怎麼會不要?但是屈服於那種慾望是無法想像的。他們中有一個人必須理智,必須考慮後果。顯而易見他不會或不在乎。

  「季米特裡,我怎麼能讓你明白?我喜歡你的吻,但只能到此為止。對你,卻是在床上。」

  「那錯在什麼地方?」他分辯。

  「我不是妓女,我遇到你之前還是個處女。不管我怎麼喜歡,不管你怎麼吻我,我不能讓它再發展下去,只能到此。所以……」

  「夠了!」他粗暴地打斷,「吻手就到此為止,吻臉也到此為止。當你的身體壓著我的身體,這就是暗示我做愛。」

  凱瑟琳臉紅了,她意識到自己曾那樣做。「如果你讓我把話說完,我建議你以後別再吻我,那麼我們就可以避免這些不必要的爭吵。」

  「我要吻你!」

  「你要的不止這些,季米特裡。」

  「是的!不像你,我從不否認。我要你,凱瑟琳。我要跟你做愛,你建議我不要簡直是荒唐。」

  她別轉頭,他的憤怒只是激情的另一種形式,她自己的感情泛起漣漪時這是很有說服力的。

  「你感覺如此強烈也是我所不明白的,季米特裡。你難道沒想過我們從未有過交流,認識對方及對方的愛惡?我對你所知的一切都是來自你的僕人和你的妹妹。為什麼我們不能平心靜氣地談談?」

  「別幼稚了,凱特,」他痛苦地說。「交談?你在我身邊,我不能思考。你要交談?給我寫封該死的信吧。」

  她抬起頭,他已經走了,這麼大一個房間突然變得如此之小。她錯了嗎?和這樣的男人會有將來嗎?如果她妥協,他的興趣會減弱嗎?他的妹妹也曾預言。那麼為什麼她不放開自己的感情,投入這份不會持久的激情呢?

  你在騙誰,凱瑟琳?你已經墜入情網。你要這個男人,他讓你感受你一直以為根本不可能感受到的東西。讓你相信你一直以來嗤之以鼻的事情。你還在猶豫什麼?

  她不再自信,每次和季米特裡爭吵後,她就更加不能肯定。

  第廿四章

  這天對凱瑟琳來說是漫長、痛苦的一天。季米特裡離去後,她很沮喪,無法擺脫這個陰影。她本可以在這座房子裡找尋解脫,沒人告訴她不能。季米特裡剛到時對伏來德米的吆喝「白屋,讓她呆在那兒」當然也沒有妨礙。但她還是為了到來的那一刻感到尷尬。她只是覺得自己在躲藏,所以不敢擺出一副勇敢的樣子。她也不願再冒碰到季米特裡的險,特別是她快要放棄她的決心的時候。

  上帝,情況不再有好轉嗎?誘惑會越來越強烈嗎?

  她向後站,回顧了一下整樁事情。她以為自己一定瘋了。她被帶到這裡,住在豪華得無法描述的房間裡,世上最英俊的男人追求她。這就是夢,任何一個正常的女人還會感歎這樣的生活命運嗎?

  但凱瑟琳會。她厭倦了指責自己,需要把責任加在他人身上,毫不奇怪,她找得到替罪羊。她妹妹偷偷摸摸使她不得不跟蹤她。塞默爾勳爵為此喪失繼承權,促成一對不相配的婚姻。父親也該受到責備,他可以接受塞默爾,幫他追回損失。然後還有安娜斯塔西亞,她鬧出醜事,讓季米特裡來到英國,阿爾巴馬拉伯爵夫人自己不解決問題,偏要派人叫季米特裡過來。當然罪魁禍首是伏來德米,他綁架了她。每個人只要沒那樣做,就可以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現在不如以前。凱瑟琳開始動搖,她快要犧牲個人原則,向人類最原始的衝動屈服。她知道屈服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她所以這麼沮喪,是她不想成為季米特裡的另一個征服對象,也不想僅僅幾個星期的投入。她想要更多,她的自尊要求更多。

  那天晚上她注意到晚飯已放在她面前,而她卻渾然不知,就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好。她對自己半天來自憐自艾非常生氣。她沒有打開行李,事實上她這麼久沒有行李箱也照樣過日子。但她可以做些積極的事情。季米特裡提到過帳戶,伏來德米或許會帶來。她還沒有審查自己的新房間呢。

  她吃好晚飯,巡視了一下房間,僕人們在準備她的洗澡水。她注意到幾個傭人伺候她,十分不解。但這裡傭人多,調幾個伺候她也是可以的。

  她們都是些陌生人,不大說話,但態度似乎很反感,或許這很正常,凱瑟琳不能怪她們。在英國,僕人們覺得工作枯燥就可以離開,但這些人不能。

  這個屋子很氣派,一片白色,非常純潔。屋子的佈置恰到好處。白色的地毯、帷簾、牆紙,牆紙上有淡黃色的圖案,依稀可見,與緞子帷簾相映稱,所有的傢俱都漆成白色:桌子,床架、衣櫥,甚至壁爐架也是白色大理石。沙發、椅子是相反的柔和色——金色、粉藍,厚厚的床罩也是。

  無論從顏色和佈局都看得出是女人的房間。化妝台上陳列著精美的裝飾品,牆上的畫,澡盆中的油和香水都說明了這一點。這實在是一間非常舒適的房間。凱瑟琳很高興季米特裡一定讓她住這個房間,直到她打開另一扇門,一扇連接著的門,看到這個房間直接通向主人的臥室,而這裡的主人就是季米特裡。

  凱瑟琳一看到馬克西姆整理季米特裡的衣服,�鬖a關上門,她的臉通紅,當兩個女傭停下手中正在鋪的床罩看著她時,她的臉更紅了。上帝,人人知道他把她安排在這裡,就在他的隔壁。這個屋子很明顯是為女主人或就她來說,情婦設計的!他的阿姨也知道。那個可憐的女人會怎麼想?她還能想什麼?

  「這不是真的。」凱瑟琳用俄語說,這樣兩個僕人都懂,但她所得到的反應卻是年輕的那個「咯咯」地笑了而年長的那個傻笑了一聲,這更激起她的脾氣。「出去!我已經習慣自己照顧自己。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出去!」

  她們站在那裡,被她的突然發火嚇住了,凱瑟琳走進澡房,狠狠地關上門。她脫下衣服,也不去理那些很難解開的紐扣,希望洗澡能讓她放鬆,可是怎麼也做不到。

  他怎麼敢這樣對她?他怎麼敢讓這裡的每個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情婦,他大聲指定她睡覺的地方已宣佈了這一事實。他還可以叫伏來德米把她安置在他的房間。

  她無法在瓷盆裡呆下去。旁邊有一件絲袍,她隨手抓過來,也不去理會是誰的睡袍,先擦乾自己的身體。桃絨的料子很快貼緊她的身體,她也沒有注意。

  他難辭其咎。她需要馬上把事情說清楚,決不會在白屋呆上一個晚上。只要不在季米特裡的臥室隔壁,牛棚也可以,地上鋪一堆乾草,或另外一個吊床。

  她氣呼呼地走出澡屋,傭人都離開了。臥室空蕩蕩的,她的餐盤也被收走了。火爐裡生起了一簇小火,窗外進來的涼風拂動著房間裡的燈,一盞燈因此熄滅了,煙徐徐地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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