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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凌築    


  「媽,你在做什麼?」方羽靜察覺母親異常的沉默和憂愁,於是趨前坐到母親身邊,「這是……羽潔的畢業紀念冊和通訊錄,對了!回來那麼久怎麼沒看大哥、羽潔和修龍呢?」

  這時,一陣吁歎聲自門口傳來,方修平眉毛都擰在一塊,「該死的,羽潔到底……羽靜!」他驚喜的睜大了眼珠子,「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衝上前抱住妹妹。

  「大哥,我去她打工地方問也沒消……大姊!」方修龍尾隨其後,震愕被喜悅取代。

  「修龍!」方羽靜含笑的伸出手揉揉方修龍的頭,然後迎視方修平,「到底出了什麼事?」

  「羽潔失蹤了,是學校方面打電話來說她已經一個月沒去學校了,我們才知道……」吳秋妹壓抑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宣洩而下,她掩面而泣,「羽潔也不見了。」好不容易找回靜兒,不想讓靜兒也跟著擔心,她才強忍著內心的惶恐不安。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沒有跟我說?」方羽靜眉頭深鎖,總算明白為何母親微笑的時候,眉宇間總是抹不去一抹愁雲。

  「羽靜,我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才被叫了回來幫忙找人。」方修平拍拍方羽靜的肩膀。

  方家再度凝聚厚重的烏雲,降下了霜雪,澆滅了方羽靜回來方家好不容易帶回來的歡樂。

  「對了!怎麼不見爸爸?」方修平話鋒一轉,試圖沖淡這沉窒的氣氛。

  「爸和我……」方羽靜支吾的不知該怎麼解釋她和武昭鈺的關係。

  「我沒醉、沒醉,請你嘸……」霎時,一首閩南語走綢的破嗓門抑揚頓挫的飄進屋內,醉得東倒西歪的兩個大男人互相攙扶著踏進玄關。

  「呃……酒哪落嚨……呃……我嘸醉!」

  「爸、鈺,這是怎麼一回事?」方羽靜望著方修平和方修龍自武昭鈺手中接過醉醺醺的壯漢扶進房,也不禁皺起了眉。

  「怎麼喝成這樣?」吳秋妹撇撇嘴,莫可奈何,也跟進房�堙C

  已見三分醉意的武昭鈺打了個酒嗝,「我們打了一架,然後……然後就去喝啤酒,你父親酒量真……真不是蓋的,連我……」「啪!」他已癱倒在方羽靜肩窩,醉話呢噥,「你好香喔!借我靠一下,寶貝!」

  這就是扶父親進房休息後出來的方家兄弟所看到的情景,兩人眼瞪大如銅鈴,下巴快掉到地上。

  「大……大姊!」方修龍總算找到自己的舌頭,「他——他是?」

  「羽靜,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年長的方修平嗅到流動在方羽靜和陌生男子之間不尋常的情潮。

  方羽靜手忙腳亂的一方面忙著扶正貼在她身上的武昭鈺,一方面要面對方家兄弟兩人的審詢,她有些無措的,臉頰染上一片紅霞,偏偏武昭鈺的重量一直往她身上靠來。

  「叫你們拿個熱毛巾怎麼全愣在這?」剛步出房間的吳秋妹瞪視呆立的兄弟,沒好氣的道。

  「媽!」方羽靜拋向母親求救的眼神。

  吳秋妹會意的笑了笑,「修平,你幫羽靜送武先生回去,修龍,你過來幫我照顧你爸爸!」

  「喔!」方修龍萬般無奈的虛應,不時回頭探看,想從大姊和那個醉漢之間看出個端倪,看他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和那副邋遢樣,真不曉得大姊「目睛青瞑」還是怎樣?

  「走吧!」方修平一臉沉肅,接過方羽靜身上的重量,「他是誰?在車上你可要老老實實說出來。」

  方羽靜頷首,靦覜的低語,「我知道了。」大哥是那種正經又嚴肅剛直的老學究,嚴以律己,同樣嚴以待人,若是不對他脾胃就會被他封殺掉。而今天鈺表現出最糟的一面,不知大哥會怎麼想?真糟糕。

  ☆ ☆ ☆ ☆ ☆ ☆ ☆ ☆ ☆ ☆ ☆ ☆ ☆ ☆

  「嘶!輕一點。」

  宿醉之後就是全身酸痛,武昭鈺覺得腦門像有數萬架轟炸機在打轉,而全身骨頭快散了。

  「是誰送我回來的?」他只記得躺下前最後一刻看到了一位美麗的仙女好像羽靜,接著就不省人事,等他恢復意識已經是隔日中午,此刻,他坐在沙發上讓羽靜替他掛綵的地方上藥。

  方羽靜貼上OK繃,不悅的拍了一下,「是我大哥!」氣他打架還不算什麼,喝酒竟然敢開車上路,簡直不要命了。

  「會痛耶!」武昭鈺撫著貼上OK繃的傷,大聲喳呼。

  「痛死活該,省得你拿生命來開玩笑。」方羽靜收起醫藥箱。

  「對不起啦!讓你擔心了。」武昭鈺起身走到她背後,雙手環圈住她柳腰,下顎抵在她肩上,汲取她身體散發出自然的女性芬芳,是甜而不膩的髮香和淡雅清爽的森林氣息。

  情不自禁的他的嘴在她發間落下連綿的碎吻,最後咬嚙著她細緻小巧的耳垂;手也跟著不安分摩娑著她女性的曲線,自腰沿著背脊直到胸口下方,一面拉近彼此距離,貼合著她的背毫無縫隙,他感覺兩人是如此契合,一股燥熱感自下腹開始竄升。

  「鈺!」方羽靜有些羞澀、有些矜持,更多的緊張不安,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意亂情迷的狀況,她很喜歡這種親密,但理智告訴她婚前性行為是不道德的,但她愛他,不想讓他失望,就像她因為拒絕劉賓求愛,所以劉賓才會侮辱她,甚至要侵犯她……

  可是,鈺不同,她真的愛他,那麼她該為了迎合他而破壞自己信守的原則嗎?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交戰著,最後理智打敗情感,她轉身推開他。

  「怎麼了?」他還意猶未盡,兩眼簇著慾火。

  「我不能。」她噙著顫抖的下唇,咬到唇發白。

  這時,武昭鈺注意到她正在傷害自己,感受到她內心驚惶不安,他慾火漸漸褪了。

  「抱歉,我太心急了,嚇著你了?」硬是把「為什麼」吞下,他輕柔的撫上她咬白的唇瓣。

  她搖搖頭,「只是……我不太習慣。」接著,她戰戰兢兢的瞄了瞄他,「你……你會不會因為我說『不』而不高興?」就像劉賓。

  武昭鈺總算明白她恐懼從何而來,心疼她的憤怒像浪潮湧過他胸口,他臉色一沉。

  「你……你生氣了?」敏感的她察覺他的異常,她忐忑的低問。

  武昭鈺知道嚇著了她,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臉上綻開和煦的微笑,他搖搖頭道。

  「我沒有生氣,你做得沒有錯,你不必在意我的臉色。」男人本來就是感官動物,女人沒說「不」時,他們很容易衝動,而且再加上女人態度曖昧不明,更容易激起他們的色慾。

  「但……當我說『不』的時候,卻沒有人願意聽。」她遲疑的說出覆在心靈上的陰霾。

  該死的劉賓竟給她傷害如此深,那一拳還算便宜了他!武昭鈺為地感到忿忿不平。

  「你別怕,這是你的身體,你有權利做你認為對或錯的抉擇,你毋需在乎別人的想法,知道嗎?」他輕擁她入懷。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顫抖的低喃,「我不想反叛爸爸的,我也不願傷害任何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當外在的壓力和內心的堅持背道而馳,為附和外在的人或事而犧牲了原則,內心的堅持便成了壓力。她想做個孝順的女兒,也不想傷害父母或劉賓或任何一個人,但是,內心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在愛情和親情選擇其一,而她選擇了尋找自己的愛、背叛了親情。

  面對她所愛的男人,她還是無法釋懷,歷經了那麼多變數和歷程,她找到了愛,也找回了親情,只是……

  「不要質疑自己的作為,你有選擇『是』與『不』的權利,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才能讓別人知道,千萬別把心事擱在心底,你是方羽靜,你不需要為了我或其他人而改變自己,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道路,誰也沒有資格要求對方走不屬於他的路,你不必為了我而限制自己,捨棄自我,你還是你!」

  「鈺!」方羽靜長久壓抑自己的面具終於可以褪下,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滑下面頰,釋出了情感。

  武昭鈺緊摟她,含笑的撫順她的長髮,「我愛你,就是整個的你,你的優點、你的缺點、你的怪癖、小至你所在的毛病。」

  「我才沒那麼多毛病。」她又哭又笑的槌打他。

  「還說哩!是誰不敢穿耳洞?」要不是那只耳墜,他也不敢肯定就是劉賓所為。

  「那是……那是我怕爸爸會說我變壞,還有以前我念的都是教會的女校,規定很嚴格,穿耳洞是叛逆行為,所以……」

  武昭鈺沒想到她如此坦白的招供,忍俊不住的捧腹大笑。

  「你別笑嘛!人家說的是真的!」她嬌嗔的跺足,掄起拳直直落下。

  笑不可抑的武昭鈺連忙握住她皓腕,「好!好!我不笑你,我用吻的……」一把攬過她的纖肩,灼熱的吻覆上她微嘟的唇,讓她接下來的抗議聲如秋天的楓葉飄落,一同消失在他溫暖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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