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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默嬋(沐辰)    


  「我知道。」先前的聲音微微高揚。

  沒有人敢開口再說什麼。

  不一會兒,被稱作「城主」的易陽猛一揮袖,「將窗戶大開。」

  「是。」

  餘香在窗戶全開後散去,房內恢復原有的清新,隨即又關上窗戶,只留一扇窗通風。

  「那麼她的病情如何?」

  「風姑娘的病情很穩定,請城主放心。」

  「去吧!」

  「是。」

  風蝶衣幽幽醒來之際,房內並無任何人,靜得連針落地皆可聽聞。

  除了外房傳來突兀的低叫聲。

  雖一聽便知是濯月那笨書生,但風蝶衣仍是警敏的保持不動。

  事實上,她也動不了,昏睡前的那股異香八成是迷魂香。

  唉,誰會知行走江湖的逍遙二仙中的舞逍遙生平最怕的就是迷魂香這類下九流的毒物!可天生的身子骨使然教她如何防也沒用。

  因此她隨身攜帶龍曾石,卻防不勝防,這是自懂事以來第二次被迷昏。

  腦海冷不防閃過當年的情景,讓風蝶衣虛軟的握緊拳頭,那是恥辱……是一項在她心中永遠也抹不去的羞辱!

  有人刻意要勾起這段她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嗎?這段她視為恥辱的回憶,是向來有仇必報的她至今惟一未報成的仇,為此還牽扯出韓家的血案,韓如浮與風幽禽的事,可除了引出他一次現身外,再無他的蹤影,虧她在寄暢園與玄穹堡的協助之下查出凌雲城約莫的位置,卻在前往的途中遇到水難。

  那撈什子的天災什麼時候不來,偏偏要在那個時候來,還害她跟個書生一同被救……數日過去,除了書生,她什麼人也沒看見,好不容易看到個「人」,下場卻是被下迷魂香。

  真是慘一個字也無法形容!

  但光是這一點,便足以教風蝶衣這段日子特別不穩當的情緒翻覆,此時靈眸的怒焰旺盛得可以焚燒整座森林。

  頭一個被怒火焚燒的定是她接下來會見到的「人影」

  「蝶衣姑娘,你醒了?太好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呢!」書生裝扮的易陽躡手躡腳的掀起外室和內房的隔間珠簾。

  一見眼睛睜得大大的風蝶衣,一時間笑開了眉眼,想上前又想起手中還拿著個碗,他先將碗置於圓桌上,才笑著走近床畔。

  風蝶衣惡狠狠的瞪著易陽,絕美容顏上覆蓋的冰霜嚇得易陽噤口不敢說話。

  久久,只敢問一句:「蝶衣姑娘,你沒事兒吧?我……小人該不該去找大夫前來呢?」

  「不必了。」風蝶衣語氣淡漠的喊住轉身要逃離房間的易陽。

  誰讓你進來送死的?風蝶衣思緒一閃,人一愣,隨即回神。

  仍有些模糊的眸子一時間竟將書生看成是那個深烙在心底的身影,她情難自禁的開口,才要喚,忙收口。

  傻子,傻子,傻子!風蝶衣唇角牽動,扯出一抹弧度,卻苦澀無比。

  心頭傳來陣陣的欣悅,那是弟弟風幽禽的喜悅,她感受到了,可是她的呢?

  她的喜悅何時能傳到風幽禽的心中?

  「蝶衣姑娘?你還好吧?」易陽硬是扯出個笑,深怕風蝶衣狂性大發似的看著地,見她想起身,因而上前想助她一臂之力。

  「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風蝶衣死命的掙扎著撐起上身,不願易陽碰她,氣喘吁吁卻語意堅定的瞅著易陽,質問。

  「蝶衣姑娘,我不知道啊!」易陽見風蝶衣執意下床,不顧她反對地忙上前攙扶。「你小心些,別太逞強。」

  風蝶衣想掙脫,卻出乎意料的發現自己的氣力竟比一個書生還弱!

  天!她受不了了!

  「別碰我!別碰我!」風蝶衣沮喪得想哭、怎麼兩姐弟一分開她的運道就開始走下坡?

  怎麼會這樣?連生性灑脫的她也灑脫不起來……

  要真是如此,她還寧願杵在風幽禽和韓如淨中間做個不討喜的障礙物也好過現在,做什麼非要找易陽?她會被自己這性子給氣死!

  「蝶衣姑娘,別這樣!別這樣!」易陽用力制住失去控制的風蝶衣,大聲吼著要風蝶衣冷靜下來。「這樣的蝶衣姑娘不是蝶衣姑娘,小人寧願自己讓你捉弄,也不願見蝶衣姑娘如此啊!」

  風蝶衣冷靜不下來,現在她只想找個東西來發洩自己的情緒。可是沒有,沒有管道讓她宣洩那早已蓄至極限的不滿……

  「我要離開這兒!我要走就是要走,誰也管不著!」她風蝶衣要走,就算天皇老子也無法阻攔。哪怕她現在像個任性的千金小姐,無理地要求著不合常理的事物。

  「蝶衣姑娘!」易陽不得已只好點住她的麻穴。

  「你……」風蝶衣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容有一瞬是冷沉陰鷙的易陽。

  「失禮了,蝶衣姑娘,你現在的身子並不適合遠行,還是再等些時日,待你的身子骨養好,再行離開也不遲啊。」易陽的神情在轉瞬間變換,讓人誤以為是錯看。

  她還能去哪兒?她不是正要朝這兒來嗎?他這城主都莫名其妙的讓她進城了,她還在那邊扭什麼?

  「哼!怕是我身子未善好,人就先死了!」風蝶衣好困難好困難才穩住失控的心緒,勉強自己冷靜,讓自己客觀公平地看待遇襲的事件,哪知,一出口仍是火藥味十足的諷語。

  該死的,她招誰惹誰啊,這種危機她一點也不想招惹!

  「蝶衣姑娘,堡主答應給你一個交代,他會查出是誰下的迷魂香。」易陽狀似苦惱的安撫風蝶衣。

  聞言,風蝶衣冷眸半掃。

  「不過幾日你已同堡主交好,難怪那千金小姐會前來查采我這易夫人的虛實。」風蝶衣本就對他沒有半分感覺,為的只是將他當成自己無聊時可供排遣的「玩具」,未曾料想自己跟他的立場會掉換過來。

  「千金小姐?」易陽一臉未明,心的一角卻開始融化。

  非春日暖陽的功勞,而是夏日旺盛的焰火作怪。

  「你少裝,恐是人家堡主的千金看上你,又因你有了『夫人』而心生比較,否則我哪會倒霉被迷?」風蝶衣將夫人二字喚得特別甜膩而諷意十足。「只是那千金小姐怕是沒有料到本小姐什麼都不怕,最怕迷魂香,正因迷魂香會令一般人喪心,對我卻是致命的毒物。」

  風蝶衣意說意氣,牽動未癒的身子,痛得她自動衝開被點住的穴,身子軟綿綿地癱入易陽及時伸出的雙臂中。

  易陽心下分明,礙於情勢,只能裝出笑容,將她扶回床上,替她蓋上被子,以期暖和她冷冰冰的手腳。

  「小人愚魯,未諳蝶衣姑娘所言。」

  早認定他是裝傻第一能手的風蝶衣不言不語,只將氣憤的眼眸移開,環視整間房的擺設,猛然覺察到不協調之處。

  這兒……打從一開始她便覺這兒的一切與她的居所像得過火,卻從未深思箇中奧妙。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惟有去過她居所的人才能將所有的一切裝設得如此之像,而她竟遲鈍至人了才發覺到……

  「呵呵呵……」風蝶在技散著爰絲遮住臉龐,發出一陣又一陣的低笑聲。「濯月,你說這兒叫什麼名字來著?」

  「楊……楊家堡……」易陽見她又瘋又笑的,心生不安。

  風蝶衣半坐起倚著床柱,甩甩柔亮未加綁束的青絲,露出微紅的容顏,美麗不可方物。

  只著單衣的她有著不可侵犯的妍麗與……邪氣!

  「楊家堡坐落何處?」

  「似是……似是坐落於……離風陵渡不遠的岸邊。」易陽吞吞吐吐的回道。

  寄暢園的探子所探尋的約莫方位,也是風陵渡!

  「我們所居之處呢?」

  風蝶衣用「我們」不是沒有道理。只因她次次昏迷後醒來皆只有書生一人在,因此,她推想這座別苑大概只住了他們兩位客人,而她房裡更是除了書生一人,其他人想必未能接近。

  除了那名前來下迷魂香的姑娘外,她未曾見過其他人。

  這般詭異的現象加保風蝶衣心中的質疑,她是病,但沒病壞了腦袋,一些看似巧合的事件串在一起便是人為的道理,她不至於不明白。

  「名喚茵綠湖居。」易陽拿起置於圓桌上的藥碗,「蝶衣姑娘,小人想你還是先將藥喝了吧!喝了藥,會好過些的。」

  「這可是毒藥?」風蝶衣白若天邊雲的臉龐緩緩綻開一抹邪氣的笑容,燦若星辰的黑眸此刻盈滿令人發顫的惡冷。

  「蝶衣姑娘,這是治療風寒的藥,怎麼會是毒藥呢?」易陽小心地說著,邊觀察著風蝶衣的反應。

  這藥他親自喚人煎煮,難不成還會害她不成?

  風蝶衣唇角的笑意加深,將碗裡的藥一仰而盡,手一鬆,碗即落地,碎裂聲迴繞不散。

  風蝶衣與易陽相視,他的笑容愈來愈難維持,到最後只能僵著嘴角站在原地。

  「我不是傻子,不會想不透你的來歷,你說你是制鏡工,你真是個制鏡工?」風蝶衣逼視著易陽。「我要你誠實道出,不得隱瞞。」

  「蝶衣姑娘,小人還是個書生,只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做副業以維持家計。」易陽好一會兒才吐露出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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