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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陽光晴子 他在等待她的屈服,夏芷瑩知道,所以更氣他把自己看得那麼透徹。 過去,她喜歡周休假日,現在,她卻很討厭。 因為在那樣的日子裡,雷克南很喜歡什麼都不做,就靜靜的看著她,好像怎麼看都不會膩似的。 就像現在,她待在玻璃屋裡做手工香皂,他就站在一旁看著她,動也不動的。 她故意不看他,然而那帶著灼燙的兩道視線,越看讓她越是渾身不對勁。 「你是沒事做嗎?」她用不�袗�匙攪拌著容器裡的混合物,頭也不抬的道。 雷克南凝盼著她,嘴角微揚,她今天穿著一襲無袖的娃娃裝上衣、牛仔褲及黑色圍裙,長髮束成馬尾,素淨著一張臉,看來卻是那麼的美麗迷人。 他到底在看什麼?沒聽到她說的話嗎? 「你沒事做嗎?」她忍不住再問一次,但他還是沒說話。 看著她將鹼液倒入油脂中,改以電動攪拌器來攪動,一直到混合物變得黏稠平滑後,他才平靜的開口。 「我愛你,這是我一直在做而且不打算終止的事。」 夏芷瑩的心猛地一震,臉兒一紅,他說他愛她?!她的心怦怦狂跳,瞥見他那雙深情款款的黑眸,她連忙低下頭。爭氣點,夏芷瑩,誰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你撒了太多謊,怎麼期待我會愚蠢的再相信你?」 雷克南一臉認真,「再相信我一次,我沒有其他的謊言了,該坦白的我都說了,你有任何疑問或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告訴你,不會再有隱瞞。」 「不必了,我不想知道你的任何事,你只要放我自由就好了。」 她無法再跟他處在這樣的小空間裡,放下器具、脫下圍裙後便越過他,步出玻璃屋走進屋內,而雷克南當然亦步亦趨的跟過來,可不會就這樣讓她逃了。 「我不能放你自由,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我會這麼渴望一段感情,就算是奢求、強求,我都要求到。」 這個認知曾讓他嘗到挫折、氣餒,但卻也有了更多的堅持,她是如此珍貴,他不想放手。 第7章(2) 「依你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我說了,我只要你!」 「我不要,你為什麼就是不能放了我?」 她不能一直跟他共處在一個屋簷下,她怕自己會投降,怕會對自己的心屈服,而且,她沒有把握一旦把心給了他,他會珍惜、會愛她一生一世,她對有錢人家的少爺一向是敬而遠之的。 「直到你承認你愛我的那一刻之前,我都無法放開你。」 這就是所謂的甜言蜜語嗎?像酒似的,會讓人醉呢! 不行!她不能犯糊塗。「你不放我走,就叫非法拘禁。」 這是很嚴重的控訴,雷克南原本還帶著笑意的溫柔臉龐頓時變色,「家裡的電話都沒有斷訊,你的手機也仍在身上,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是非法拘禁你,你現在就報警把我抓到警察局去。」 「你!」 夏芷瑩杏眼圓睜的瞪著他,氣到說不出話來,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霸道?!他真以為她不敢報警嗎? 他炯炯有神的黑眸膛視著她許久,這才轉身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 她瞪著他的背影,可惡!她怎麼會遇到這麼無賴的人?!她氣惱不已的坐到沙發上生悶氣。 「喝一杯果汁降降火吧。」 突然一杯清涼飲料映入眼簾,她抬頭看著她在第一眼就喜歡上的廚娘。安長得圓圓胖胖的,年紀快六十了,但動作利落,一頭銀髮總是綰成髻,笑口常開,最讓她驚訝的是,她竟能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夏芷瑩尷尬的接過手,「謝謝你,安奶奶。」 安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也有美國人特有的爽朗氣質,她在夏芷瑩對面坐下,「相信我,我從克南跟他哥哥呱呱落地的那一天開始,認識他到現在足足有三十年了,從他讀幼兒園的時候,我就看到小女孩追著他跑,不過這還是第一次,他為了一個女孩,連犯罪的事都做了。」 「犯罪?」夏芷瑩一愣。 「是啊,非法拘禁。我不知道你是被迫留在這裡的,雖然他就像我的另一個孩子,可是,做了犯法的事,就不該視而不見。」 安越說臉色越嚴肅,突然,她伸手去拿話筒,夏芷瑩一見她一開始就按了「9」的數字碼,急得放下果汁,連忙移身過去按掉電話。 「安奶奶想做什麼?」 她一臉的義憤填膺,「報警,這孩子這麼做太過分了,感情的事怎麼能夠勉強──」 「什麼?」她急急搖頭,「不要啊!」 「不要?為什麼?!」安一臉困惑的看著她,「你不是不愛他?」 她的臉頰驀地一紅,吞吞吐吐的道:「那個……是啊,可是我可以跟他再好好溝通,不必鬧得那麼大的,真的。」 「不行,若不是兩情相悅,這種行為就是觸法。」 安再一次要打電話報警,夏芷瑩急得又去按掉電話。 「不要啊,安奶奶,其實我……其實我對克南是有──」 老人家狡黠的笑問:「有什麼?」 「那個……」她吞吞吐吐的。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起,安在內心用力的低咒那個按門鈴的傢伙,她好不容易就要替克南逼出這個東方女孩的內心話,是誰在此時來湊熱鬧? 她走去開門,而一看到門外的中年婦女,她的頭就開始痛了。 「克南在家吧?今天是假日。」 杜虹一身香奈兒套裝,拎著一隻價值不菲的迪奧包包,她越過安就進屋去,安急急忙忙的跟進來,回到客廳後卻不見夏芷瑩的身影。 而雷克南在聽到門鈴聲後也奇怪的下樓來,一看到上門來的竟是一年才看得到一次的母親,他臉色立刻一沉。 「你來做什麼?」 雍容華貴的杜虹雖然年屆五十,但保養得宜,風韻猶存,面對兒子的臭臉,她倒是一臉自在的在沙發上坐下。 「怎麼,又不夠錢花了?這是你唯一會記起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我這個兒子的時候。」 「你!」杜虹倏地起身瞪視著這個高大英挺的兒子,可下一秒,她即在他不屑的眸光下,尷尬的別開臉,「算了,我身上是沒錢了,你給我錢吧。」 「你要錢去找爸,一個母親要養小白臉,還要找兒子要包養費會不會太荒謬?」 他幾近冷酷的神情與言語,令站在一旁的安都想歎息。她是為不像個母親的杜虹而歎息的,不過當她搖頭時,注意到夏芷瑩的房門微開,她微微側身,對上夏芷瑩那偷瞄的眼神,小妮子嚇了一跳,安卻在心中偷笑,顯然,這孩子很關心克南。 夏芷瑩在聽到門鈴聲時,便直覺的奔回房間,而在一聽到是雷克南的母親時,她忍不住開門偷看。 杜虹對兒子說的話似乎已習慣了,還振振有辭的駁斥,「你爸養他那幾個小女人都快不夠了,哪還有多的錢再施捨我這個下堂妻?!」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要來找我。」 「你、你──這是你做人家兒子該說的話嗎2她快氣壞了。 「不然我該說什麼?哥發生意外死去時,爸還看著哥的照片哭了好幾個鐘頭,你呢?你去了哪裡?」 她心虛的道,「我、我是去麻痺我自己。」 他冷冷的瞠視著她,直到她羞愧的低下頭。 「到牛郎店喝到爛醉,發酒瘋鬧到警局叫麻痺自己?!哼!」他咬咬牙,突然從皮夾裡抽出所有的鈔票撒了一地,「你要錢?給你,全給你!」 夏芷瑩睜大了眼,錯愕的看著杜虹竟急著蹲下來撿拾地上的鈔票。 雷克南帶著痛苦的不屑眼神再看了母親一眼,逕自轉身上樓。 安抬頭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為這孩子感到心痛,她皺眉看向仍站在半掩的房門內的夏芷瑩,指了指樓上。 要她去安慰他嗎?夏芷瑩理解的點點頭,悄聲走了出來上樓去,但她仍忍不住的回頭看著連頭都沒抬的杜虹,這樣的女人竟是雷克甫的母親?!她真的替他感到難過。 她拾級而上,走到那半掩的房門前,一眼就看到雷克南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 「抱歉。」她走進去,逕自在他身邊坐下,他眼裡的脆弱令她不忍,在看向那張合照時她不由得一愣,他們這對雙胞胎的五官真的像是從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雷克南的目光也來到照片上。 「我曾經希望死掉的人是我,而不是我哥,他總是把什麼事都做得很好,每個人都喜歡他──」 他深吸口氣,「我也喜歡他,他是唯一鼓勵我,要我不要自暴自棄,說我跟他一樣優秀的人,我們的感情好到不可思議。」他的眼眶微紅起來,「他為什麼會死掉呢?不應該是他,是我才是,是我……」 夏芷瑩伸出雙臂,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她可以感覺到他深沉的痛,他跟他哥哥的感情一定很好,她替他感到難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