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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青頤 「沒關係,看陳媽的,我來教准讓你有好成績。」 「怎麼我倒像起古代的大家閨秀來了,整天不事生產只知享受?」潔如突然為自己現在的處境莞爾,噗哧一笑;在陳媽的陪伴下,她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 「唉,女孩子還是笑起來好看,這可是陳媽第一次看你笑吶。」陳媽見潔如笑了,心中自是開心。「看來打毛線是好主意,想學什麼,嗯?」 在陳媽細心教導下,潔如學起打圍巾來了,這的確能讓她平靜心情。一面編織著不知給誰的圍巾,潔如一面在心中有了計劃。之前她太難過了,躲在這兒只是一種逃避,她根本不需要楊邵的幫助才是──至少現在不必要了。 她是篤定自己不可能愛上楊邵,她無法交出自己的心。和楊邵相處沒什麼不好,但就是激不起她心中的震動,那種一個眼光就能教她臉紅心跳的人只有方子傑! 她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麗致酒店 「今天感謝眾嘉賓的光臨,參加犬子與『億金』千金的訂婚禮,方立感到無上光榮。」 這是方子傑與詹佳蓉的訂婚宴會,會上幾乎所有在商界佔有一席之地的人物都出現了,整個會場奢華堂皇,眾賓客的服裝爭奇鬥艷,場中到處是手持相機的記者,場面十分氣派,排場架式十足。�� 「在下詹有賢也萬分感謝各位的出席,小女與『碩頂』總裁獨子的婚配,實托各位商界要人之福而更顯莊重。」詹有賢笑逐顏開地道。 「男女主角出現了!我想我們可以請這對郎才女貌的未來新人上台來接受大家的祝福。」司儀手執麥克風宣佈道。 燈光一暗,會場的探照燈集中在進門處,只見方子傑身著剪裁合身的禮服,儀表不凡,手挽著詹佳蓉進入會場;此時鎂光燈齊閃,記者們拚命捕捉鏡頭。 方子傑此刻看上去昂然俊逸,卻面無表情,但依然吸引了眾人目光;相較之下,詹佳蓉一張毫不掩飾的喜悅笑臉反倒不甚莊重,缺乏氣質。 在眾人的掌聲中他們步上台,司儀正欲說些什麼,卻教方子傑一舉手打斷。 「請各位前輩原諒我的莽撞,但我現在所要揭發的事卻是必要的。」他的話教眾人一陣錯愕,搞不清他葫蘆裡賣什麼膏藥。 「衡煜。」他喊道。 此時江衡煜從眾人中走出來,遞給方子傑一本冊子。 方子傑將冊子舉高。「我想這是各位記者先生女士們最感興趣的東西,裡頭記載了『億金』與一些商會之間不為人知的往來。」 聽方子傑這麼一說,站在他身旁的詹佳蓉頓時面無血色,這是方子傑托她自詹有賢房中取出的冊子。方子傑只說要參考她父親的經商理念與技巧,指名要這冊子,她也不疑,連冊中記載什麼她都沒翻看,現在她才知道事態嚴重。 面無人色的不只她一人,詹有賢甚至當場激動得無法言語,一時怒急攻心昏了過去。 詹佳蓉見到詹有賢昏厥,顧不得眾人的目光,一把要搶走方子傑手中的冊子。 「你這下流的男人,亂說些什麼,我要告你誹謗。把東西還給我!」她扯開嗓子大喊,形象全失,像個瘋狂的潑婦。�� 這一刻鎂光燈不知閃了多少次,把這一幕全數記錄了下來。一時除了記者,全部的人都嚇住了,這實在像透了肥皂劇的劇情,不能想像現實中竟有這樣的事。 不少牽連在內的人也白了臉,沒想到竟教一個年輕小輩給整慘了。而欲拉下方子傑的大老們更是憤恨至極。 不等詹佳蓉的手觸碰到那冊子,方子傑便把它往記者群中一丟,只見所有記者蜂擁而上,這可是明早的大頭條吶! 見狀,詹佳蓉面孔變得像夜叉般,握緊拳頭直往方子傑身上攻擊。方子傑不給她任何機會,一把捉住她擊過來的拳頭,冷道:「詹小姐,留點兒形象吧。」說畢,甩下她的手逕自步下台去,而此刻詹佳蓉砰的一聲坐倒在台中央,不知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衡煜,我們走。」 方子傑頭也不回地留下一群瘋狂的記者、錯愕的人們、憤恨的牽連者……以及在台上大吼大叫的詹佳蓉;這一片混亂──留給那群記者去收拾吧,相信他們十分樂意。 方子傑走後,方父看著這一切景象,在嘴角撇起一抹笑容,喚了老劉備車也離開了現場。場中還有另外一人暗中鼓掌,不是別人,正是楊邵。他現在對方子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勇氣真了不得,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看來,白潔如是非還他不可了,否則哪天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隔日各大報的頭條都是這個驚人的消息,在短短幾分鐘內「碩頂」的繼承人以出人意表的方式,揭發了許多不可告人的商業內幕,使華麗的宴會頓成肥皂劇。而其中被牽連到的全是一些平時十分仗勢欺人的企業,間或有些黑道牽扯在內,這消息真是大快人心;警方也從中獲益不少,從這一本冊子循線查出不少無頭案來。�� 其實方子傑並非好大喜功的人,他選擇如此出人意表的方式揭發也非本意,這樣會為自己樹立不少敵人,但這也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讓他們來個措手不及,沒有脫罪的機會,可謂一網打盡。更重要的是,他已忍不了見不到潔如的日子,他恨不得立刻把潔如抱在懷中。 「楊邵,別躲了,該面對現實了!」 方子傑擺脫了記者的層層包圍,終於來到楊邵家宅。他現在已成了熱門的新聞人物,每天被一群記者跟進跟出,儼然成了他們的新寵。 「別那麼大聲,我又沒聾。」楊邵姍姍然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又把潔如藏到哪兒去了?告訴你,我現在時間可多了,沒這麼簡單放過你,識相的話就別再磨蹭。」他當日出了會場就直接往楊邵的公寓去找潔如,誰知裡面只剩一個焦急的陳媽,說潔如不見了。他心想準是楊邵搞的鬼。 「很慚愧,我真的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這會兒他可沒上次的從容自若,他深知現在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猛獸,而是餓極了的怪物。 「別玩花樣。」他目光鎖住了楊邵的每一吋表情。 「子傑,我發誓沒有欺瞞。」他舉起手做發誓狀。「我原本的確想將她佔為己有,但她的心一直繫在你身上;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事再怎麼用心還是得不到,加上看見你為她所做的一切,我也相信了你的真心。」楊邵說得誠懇。 「那她上哪兒去了?」審視楊邵半晌,他決定相信他,一屁股坐到楊家豪華的沙發上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呀。」楊邵也和他一塊兒坐下。 「人可是在你手中丟的!」他嚴厲道,就算楊邵沒把潔如藏起來也脫不了關係。 「我想,她如果想見你自然會出現。」楊邵說道。 「那是什麼時候?」 「她會看報紙吧?這麼大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也會知道你和詹佳蓉沒有婚約的事。」 「她那小腦袋想些什麼,有時連我也摸不清,誰曉得她是怎麼解讀這件事,我可沒耐心等她想通,守株待兔未免太蠢。」 楊邵不置可否,聳了聳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都是你出來瞎攪和,竟敢和我搶女人。」突然方子傑一怒,一掌拍在桌上,響聲震動了整個客廳。「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也是真動了心,又不知你的計劃,我只當你不是真心待她,所以才想填補她心中的空虛啊!」楊邵歎了口氣道。 「我對她的用情之深無人能瞭解,從十多年前她才六歲時,她就是我心中的唯一!」方子傑忿忿道。現在,他只想知道他這小女人上哪兒去了。 等等,會不會……不是沒有可能! 像是想到什麼,方子傑從沙發中跳起,直往門外走去。 「子傑,加油!」楊邵坐在原處,知道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只好祝福他。 「還用得著你說嗎?」撂下這句話,方子傑開車揚長而去。�� 第十章 潔如一人走在鄉間小道,這是她與方子傑初識的地方,那時的記憶已然模糊,但依稀記得他那瘦高的身子獨自面對一群無知的孩童,一語未發;原來從那時起他已有了堅忍的性格,只是尚年幼的她不瞭解罷了。 走著、走著,潔如在田埂上坐了下來,頭撐在支起的手肘上,發呆地面對著一畦畦的田畝。第一次遇見他是在炎炎夏日,那時幼小的自己尚不懂什麼是情,什麼又是愛,整天快快樂樂地遊戲;而現在正是寒冬,不僅自己的心情已不若當年的輕快,就連景色也是這般蕭條。 潔如一人如此呆坐著,寒冷的氣息吹拂而來也無所覺,只見她圓睜著眼瞪視前方,努力抑住淚水卻是徒勞,淚一滴滴地自她的美眸湧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