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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於湘 「好。」紫羽有點遲疑地回答。她該要師兄將他千刀萬剮,剁成碎片給師父煉丹,可為何說不出口呢? 腦子裡擾人的畫面又電光石火地掠過——是一雙黑眸。那黑眸像兩泓深不可測的憂鬱潭水,似冰冷又似灼熱。 「紫羽!紫羽!」楚白惶恐地搖著陷入呆怔的師妹。她真的不對勁,方才聽她揚言要把緒王爺的鷹抓來,以為沒事了,怎麼現在又這樣? 「師兄,緒王爺得怎樣?」紫羽蒼白的臉因激動而帶著暈紅,纖手用力扯著楚白的衣袖,緊得都快撕破了。 「你沒瞧清楚嗎?」 紫羽搖頭,「我當時嚇得暈頭轉向的,又受了傷,沒注意那麼多。」 見師妹焦急逼問,楚白不及細究原因,念動咒語,聚來雲氣,杜少澤的影像便分毫不差地出現在眼前。 「呀!」紫羽輕叫一聲,鬆開楚白的衣袖,怔怔地往杜少澤的幻象走去,她喃喃自語道:「沒錯!就是這只雙眼睛,腦子裡主不是這雙眼睛在四處亂竄。」 看到杜少澤的幻象,紫羽回身,驚慌地投向楚白的懷裡,叨叨絮絮地說:「幫我趕走它,他的眼睛不停地出現,就像烙印在腦子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呀!」 「杜少澤的眼睛一直浮現在你的腦海裡,是不是?」楚白反問,心裡也鬆了口氣。見紫羽急成那樣,他還真以為出了什麼大問題呢。「你是因為受到驚駭才會有那種反應,我們找師父幫你安心定神,再泡兩個時辰的香培玉潤露,包管你平安無事。」 紫羽聽了師兄一番安慰,這才露出慘澹笑容。兩人御風往師父修煉的桃花洞內飛去,眨眼之間便來到洞口,尚未站妥,紫羽便急忙跑進洞裡。 「師父!」她心急如焚地大喊,橫衝直撞地直搗煉丹房,「砰!」地一聲推開房門,惶惶的小臉,這才露出寬慰的笑容。只要有師父在,再棘手的事也能迎刃而解。「師父,徒兒好怕您又去哪兒溜躂了。」她挨近師父的身邊,自然而然接下師父手中蒲扇,扇著丹爐。 「闖禍了吧!」御風老叟優閒地說。他面不改色地掀開爐蓋,用桃花木攪動爐內的丹藥,一股異香飄散在四周。 御風老叟不僅是修煉數十年的隱者,清�尷漕倦葥t上鶴發長鬚,十足的仙風道骨矍爍的雙眸有著洞察一切世事的瞭然。 「才沒呢!我沒闖禍。」紫羽理直氣壯地反駁。 「沒有嗎?」他脫著紫羽。 「師父!」她不依地撒嬌,「我又沒做錯事。」 楚白趨前替紫羽解圍,「師父,師妹這次真的沒有做錯什麼事,也沒有犯戒條,她只是飛出烏有山,遇上一匹人馬,被鷹捉住弄得心神不寧罷了。」 「心神不寧而已嗎?」御風老叟不以為然,「我看是道行去了三成,三魂七魄聚散不定。紫羽,你自己說,是不是?」 「師父,您一定要救救我。」紫羽嚇得跪地求救,淚滿桃腮。 「傻孩子,師父怎麼會不救你呢!」扶起紫羽,御風老叟聲音透著絲無奈,「一個月前師父不是千叮嚀萬囑咐,交代你三十天內不可出烏有山,眼看就剩一天了,你偏就這麼大刺刺地飛出山,你教師父怎麼幫你呀!」 紫羽聽了師父的說明,驚得倒退一步。是的,一個月前師父曾將她叫去,嚴令她不可出山,她卻忘得一乾二淨了,真是活該,誰教她不聽師父的話呢! 「師父,您就救救師妹吧!」楚白幫忙央求,「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 御風老撫髯沉思,繞著丹爐踱步,半晌才說道:「紫羽,你先回去休息,待師父煉成丹藥再去看你。」 「師父!」師兄妹倆齊聲大叫,不意師父此時竟還顧著煉丹。 御風老叟接過紫羽手中的蒲扇,輕搖,斜睨兩具大驚小怪的徒兒,「修道人這麼心浮氣躁,想砸了我的招牌是吧!」 「師父竟把丹藥看得比徒兒重要。」紫羽不平地說。 「傻丫頭,你以為師父急著煉丹幹嘛,這爐裡的藥可是你的救命丸。」 兩個徒兒這才恍然大悟。紫羽忸怩地搖著父的胳膊,一臉歉意。「是徒兒錯怪師父了,您就原諒徒兒吧!」 「算了!憑你那點道行,想猜中為師的用意還早得很呢!回房去吧!」 「是,師父。紫羽一聽有師父的獨門救命丸,頓時輕鬆許多,輕快地步出了桃花洞。 望著她的娉婷身影,御風老叟的臉浮現一抹莫測高深的笑意,楚白看到這樣的笑容,立即明白紫羽的事非比尋常,正要開口詢問。師父卻得了個先。 「你快要有個妹婿了。」御風老叟淡淡說著,好像這是稀鬆平常煌事。 「妹婿?」楚白不自覺地提高音量,惹來師父一瞪。福至心靈,洞徹明白,他露出粲然笑容,「徒兒明白。」 煉丹房裡就見師徒倆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這廂,紫羽已回以花塢,在浸染香培玉潤露的池子裡凝神聚氣,將先前發生的事細思一回。美眸雖緊閉,但腦子裡的影像卻逐漸清晰。 她幻化成紫鳥正奮力躲避灰鷹的追擊,但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一個閃避不及便被捉住,也弄傷了自己的羽翼。 再來呢?紫羽的明眸倏地睜開,氤氳的霧氣遮不住眸子裡的驚惶不安,玉指緊按雙鬢,卻怎麼也想不起受傷後的情形。 「怎麼會這樣?」 紫羽懊惱地拍擊池水,急遽晃的水波逐漸平息,冉冉上升的霧氣裡赫然出現英姿勃勃的緒王爺。 明知是幻影,紫羽仍不自禁地輕叫一聲,攬住自己赤裸的雪肌玉膚,香腮一陣灼熱,艷似三月紅桃。 她輕咬住紅唇,星眸帶怯地瞟向那霧裡的幻象,芒心沒來由地一顫。 她是怎麼了?紫羽沉到池裡,輕盈地游開。這天而成約莫十尺見方的石池,平日她總覺得太大,但不知為何現在卻覺得拘束。 冒出水面,紫羽無助地呻吟出聲,頹然地靠在池畔的石壁,那幻象仍在眼前。難道她得和他四目相望地度過一個時辰?。 「可惡!討厭」紫羽對霧裡的人大喊。「你幹嘛陰魂不散地跟著我?走開!走開呀!」 「姑娘,你沒事吧?」綠兒聞聲,急急忙忙地坫為。 「綠兒,你來得正好。」紫羽如獲救兵。「你仔細瞧瞧,池水的霧氣裡,你可有看見什麼?」 綠兒一臉不解地往白茫茫的熱氣裡瞧,雙眼瞪得大大的,可她什麼也沒瞧見,只好抱歉地說:「姑娘,你要我看啥?我什麼東西也沒瞧呀!」 「沒事,你去忙吧!」這下子紫羽可明白了,這是由心而生的幻象,除了自己,旁人是瞧不見的。 綠兒將籃子裡新采並洗淨的茉莉倒入池中。她說道:「還有一個時辰,姑娘才可以出來哦!」 「知道了。」紫羽悶悶不樂地回答,往日暢快的藥浴,今日都被那兒鬼的幻影破壞殆盡。 綠兒狐疑地退下,不知平日千請萬催才肯離開藥池的紫羽姑娘,今天怎麼繃著俏臉,一副拔腿想逃的驚悸模樣。 「拜託你走開好不好?」紫羽竟和幻影打起商量。「淑女在淋浴,你卻盯著直看,這是很無禮的,你知道嗎?」 紫羽莫可奈何地瞪視決定與她耗到底的影像,他動也不動地停在離紫羽一臂之遙的地方,若不是他那麼煩人,她倒是願意承認這個給王爺其實長得挺不錯。紫羽不自覺地癡望著他,心念催動,直攝王爺魂魄。 而緒王府裡查閱稅租的杜少澤忽覺困頓,恍恍惚惚地進入夢鄉,一縷魂魄隨風而颼,一連串遮眼的白雲後,驀地——杜少澤瞬間止住呼吸,張口結舌,盯著眼前縹緲霧氣裡的仙子。她一定是仙子,沒有凡人能美得如此不可思議,彷彿掐得出水的肌膚似羊脂玉,濕漉的柔順長髮,即使是府裡上等的黑緞也黯然失色。 被那顧盼含羞的眸子盅惑,杜少澤情不自禁地趨前,輕撫如絲黑髮,如夢似幻的仙子因他的碰觸而驚顫。 「別怕!」他溫柔安慰。享受手掌下那種舒暢的柔潤撫觸,緩緩而下直至裸肩,柔膩的肌膚觸手,杜少澤一震,猛地收手,這才面紅耳赤地發現竟闖入仙人的沐浴之地。 口乾舌燥地說不出半句解釋的話,他根本不曉得自己如何來到這裡。張口想告訴她自己並無惡意,仙子卻舉臂猛推他一把,驚心動魄地大叫:「走開!」 他被震得倏地穿雲而出,跌回緒王府!一驚而醒,杜少澤四處張望,哪有什麼仙子,不免萬分愁悵,若有所失。 紫羽嬌喘連連、驚魂未定,黑白分明的美眸駭地瞪視面前早已無任何影像的霧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