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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真昕 「等一等!」十三喊了聲。 中年漢子立即轉回身來。「有何吩咐?」 「教主……無恙否?」她問,聲量極低。 「托您鴻福,教主一切如舊,金安萬福!」 十三點點頭,轉身回屋內。福真來到門邊時,早不見漢子身影!真是見鬼. 回過頭時,主子已立於窗前。不必回頭,福真也能感受到主子一身的愁緒。�� 上一回收到錦盒時,主子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嚇壞了福真,也嚇壞了所有跟隨主子的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令主子如此牽懷?那盒子裡又是什麼東西呢? 儘管如今跟隨主子之人已過百人,親近如她者,卻對主子的來歷一無所知,甚至,連主子的名姓也至今未知。 福真不敢問!因為她明白有朝一日,主子願意的時候就會告訴她!即使一生一世不知她名姓,福真之心也不會有所改變,這就是她的忠誠,相信其它追隨者也是一樣! 「老大……」她輕喚一聲。 十三卻如泥塑,動也不動。福真搖搖頭,悄悄退了出去。 看樣子,這回和前一次一樣,再一次勾起主子不欲人知的過往。 十三打開錦盒,取出一枚指頭大小的紫色丹丸。 這是百花散的解藥,每四個月必須服用一次。 一年來,不論她身在何方,他總是能準時把解藥送到她面前。十三知道,無論自己在什麼地方,總有一雙眼睛注視著她,守護著她。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正在想著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十三服下丹丸,任思念的心在腦海中飛翔…… 靜寂的大殿上傳來了幾下咳聲。 聞聲,文虎與畢玄忍不住輕蹙眉頭,面上掠過憂色。 說不上是由什麼時候開始,兩人察覺到教主病了! 但凡為人,皆免不了病苦,只要抓幾帖藥,再好好調養身子,大多會痊癒。 然而,教主卻不一樣!若不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見到他吐血,根本察覺不出他的病,更不會知道,這病,早已無藥可冶。 就外觀而言,教主並無太大的改變,只有親近他的人才能發覺他瘦了,面色較以往蒼白,除此之外,就是近來偶有犯咳! 十二名弟子也僅僅以為師父犯了風寒,只要吃幾帖袪寒的藥草便會痊癒。�� 不是沒問過教主病因,但每回他總笑答:「治不好的病,問清了病因也於事無補,不如忘記。」 忘記?!談何容易?事關明教生死存亡,教主卻一點也不焦急,彷彿病的是他們兩人似地!到底,教主心中在想什麼? 合上信紙,明笑生臉上透出淡淡的笑意。「想不到才短短兩年時光,追隨她的人已經有百人!」眉眼之間淨是溫柔之意。 也唯有提到十三的時候,教主才會展露難得一見的歡顏。 既然如此鍾意,當年又為何逐她離開日月神宮?其實以明教的勢力而言,大可不必理會武當山上那些牛鼻子老道! 「聽劉香主說,上個月十三還曾為官府捉拿潛逃的朝延命犯,得皇上贈金千兩呢!」文虎說道。 「依我看,十三有貴人之相,將來必成大器。」畢玄曾跟著師父學習易理,對面相與勘輿尤為精通。 「你也這麼想嗎?」 「教主的意思是……」 「師父的遺訓你們不也瞧過了,有何見解?」 兩人搖搖頭。 明笑生微微一笑。「意思很簡單,就是將來有人會替代我,接掌明教。」 「是誰?」兩人幾乎是同聲開口。 「十三!」 她?「那麼,師父指的先下手為強是何意?」文虎首先想到遺訓上的囑咐。 「就是殺了十三!」 開頭的那三年,他原以為救了十三,他的命亦可得到延續,然而卻非如此。 天命注定太陰要昌盛的,而他會逐漸殞滅。好幾次曾想過取她性命!然而,每當迎上她那無邪而信任的瞳眸,肅殺之意總會在轉瞬之間灰飛煙滅。 現在,只剩一年了! 再過一年,勢均力敵的那一刻到來時,將由上天來決定兩人的命運! 「教主真的要遵從先師遺訓嗎?」兩人以無法置信的眼神盯住教主。 �恕Q三是教主傾盡心力調教之人,怎麼可能說毀便毀。然而,明笑生只是淡淡地勾起笑,不置可否!澄如明鏡的眼眸轉瞬變得深不見底,無人得以探究!十三……他將靜心等待約定的日子到來! 第六章 「真的不能帶我去嗎?」福真邊走邊用那雙無辜的眼眸,瞧住主子清美而輪廓分明的側顏。 十三連瞧也不瞧福真一眼,斬釘截鐵地回了句:「不能!」語罷,她甚至加快起腳步。 「等等我嘛,老大……」福真撇撇嘴,用小跑步追趕上去。 今兒個天空很藍,白雲像棉花一樣,一朵朵地在天空中飄呀飄地,輕風徐來,鳥語花香,真是個舒服得不得了的日子! 偏偏主子一反平日輕鬆的態度,繃著一張俏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早起趕路。�� 三天了耶!她陪著主子趕了三大路程,卻一點也不知道她急著上哪兒,更不知道要見的是什麼人? 三天以來不,應該是說近一個月來,主子變了很多,常常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發怔,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沒有人敢驚擾她,連福真也不敢! 記得月初見主子發怔,心裡擔心而仲手怕了主子一下,想令她回神。 豈料,主子竟一掌揮出,將她震出十尺之外,讓她吐了滿口鮮血,差點送命!所幸主子及時回神,才得以保住小命。 想一件事可以想到不識身邊人的程度,真是嚇壞了福真。 她並不是怕被主子打死,而是怕主子發瘋啊! 「老大,究竟您要到什麼地方?又要見什麼人呢?」終於,福真提起勇氣,問出一個月來存於心底的疑問。這一次,十三停下腳步,直視著福真。 被主子這麼一瞧,福真心底發毛,忙揮舞小手道:「福真不問了、不問了,您繼續趕路吧!」她陪起笑。 「妳跟著我也有三年了吧?」十三輕輕開口。 福真瞧著她意欲不明的眼神,不由得呆了呆。 「這玉珮就送給妳,當做相識一場的留念!」十三摘下頸子上,打她出生起就跟著她的護身玉,交到福真手裡。 「老大……您……您要趕福真走是嗎?」說著,她膝一曲,跪了下來,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起來!」十三拉起福真。 「不……您別趕我走,福真再也不多嘴了……」她執意不肯起身。歎了口氣,十三指著前方。 「瞧見那座山頭了嗎?」 「嗯!」 「日落之前,我必須抵達山頂,見一個人。」 「誰呀?」話一出口,福真意識到自己又多嘴,不由得摀住小嘴,螓首低垂。沉默了半晌,福真頭頂上輕輕傳來一句:「一個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人!」聞言,福真不由得猛一抬頭,正好瞥見主子臉上掠過的淡淡哀愁。福真從來沒見過主子這樣的神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主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呢? 想必和主子一樣,也是非凡之極的人物吧! 「妳就在這兒等著吧!接下來的路不適合妳走。」語罷,十三轉身就走。 「老大……」福真喚住她。「您什麼時候回來?」 十三回首,臉上透著淡淡的笑。 「也許,這一去就回不來了呢!」輸的一方須刎頸自裁,她沒有忘。 福真大驚,忙站了起來。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不要去?」 「我可以負盡天下人,獨不能負他一人!」清美似水的容顏,泛起一種決絕的光華。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明知道此去有性命之憂,卻仍如撲火飛蛾…… 「明日此時,若未見我下山,就當這世上從未有我存在,好好過日子去吧。」話聲甫落,十三一提貝氣,衣袂飄飄,轉眼已在數丈之外。 福真瞧著主子終成黑點的身影,不由得怔怔落下淚來…… @@@@@ 循著幼時記憶,十三踏著白鹿居後的青石徑,一步步走上舊時熟悉的山道。 多年過去,山中的景物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唯一的改變是自己。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師父一手呵護長大的女娃兒了! 歎了口氣,十三加快了腳步,一路直上山頂,距離山頂尚有段小距離時,十三不由得緩下腳步。三年不見師父,十三的心忽然狂跳起來! 師父是否也如她一般,因等待重逢而患得患失? 踩著思念的步伐,十三終於來到了山頂。 離日落時分已經近了,萬千道金光照著目極處的無盡雲海,一如從前! 雲霞之上,那一道教十三朝思暮想的白色身影,如不動之山,屹立於崖邊。 「師父……」十三激動地喊出口。 明笑生回首,俊顏微哂。 「十三,妳長高了。」他走向她。 如今,她已達他肩頭。�� 「師父您卻瘦了!」十三的心緊緊地揪成了一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