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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丁巧嫻 「好好的養傷。」她看了眼他頭上的繃帶,篤定而自信的道,「龐青的腦袋跑不掉,你只給我一天的時間。」 ☆ ☆ ☆ 果真是一天的時間。那些帳冊和秘密往來的文件,直接由蒙天香上呈給聖德皇帝,證據確鑿,經查屬實,玉如意手下的精兵當下分成數路人馬,分批拿下各個貪官污吏的人頭。 宰相府被團團包圍時,不過卯時,龐青還在美人堆裡夢周公,渾然不知大難已經臨頭。 「砰!乓!」前一聲是玉如意一腳踢開房門的聲音,第二聲是房門倒地的聲響。 「啊!啊——」是那堆與龐青同榻而眠的侍女們的尖叫聲。 待那群鶯鶯燕燕抱著衣物逃離現場,一陣騷動過後,原本還在床上呼嚕作響的龐青,這才揉弄惺忪的老眼,視線模糊的望向面前高聳挺拔,身著征戰服飾的身影。 「玉如意?!」一下子,龐青睡意全消的跳下床,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把英氣蓬髮的玉劍。「帝臨玉劍?!」眨了眨眼,仍舊不敢相信。 帝臨玉劍——有如帝臨,乃先斬後奏,甚至殺無赦之意,再加上那門口駐守的兵士…… 「這……這是……」驚懼完全浮上那張遍佈皺紋的老臉,「玉如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如意冷冷的笑出聲,斜撇不屑的嘴角極具輕蔑,顯然視他的問題為多餘。 「砍你的腦袋,用『帝臨玉劍』太厚待你了。」 搖了搖首,玉如意將那柄玉質的利劍交給身後的手下,卻換上一把略生鐵�蛌熄w劍。 武器的犀利與否,對功夫深厚的玉如意絲毫沒有差別,劍愈鈍被砍的人痛得愈厲害,反而加長掙扎斷氣的時間,對龐青而言,才是殘酷的刑具。 「你……你……」龐青驚慌的倒退一步,半倒在身後的床榻,終於使盡氣力暴吼出聲,「是誰指使你的?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見皇上?!」玉如意冷笑一聲,「只可惜皇上並不想見你。」 說著,那把生�蛌熄w劍晃了晃,銀白的劍光映在龐青因驚懼而變形的臉上,嚇得他一顆心差點跳出喉嚨。 玉如意晃劍的姿勢是為了取角度,那是她的習慣動作——不讓敵人的鮮血噴灑在自己身上;另一方面,是為了完整取下龐青的人頭,那是她對諸葛御陽的承諾。 「你……」龐青全身顫抖的再往後退一步,整個人縮進了床上,「到底……到底是為了什麼?!你……」 玉如意肅殺的冷笑,令他心臟一縮。 那冰冽的笑意,表示她不會告訴他真正的因素——在蒙朝世世代代的傳說裡,不明不白冤死之人將落入地獄,生生世世也不能重返陽間,是最殘忍的死法。 「你……你……」龐青用力的咆哮,「你不能這麼對我!是不是為了諸葛御陽?!你不能、你不能——」 劍光一陣反映,揚起的鮮血遍灑在床角的簾幔上,龐青厲吼變形的人頭飛落地面,連翻滾了滾,晃動不停的滾至玉如意的腳邊,怒迸突出的眼珠瞪著她,彷彿充滿了怒恨。 「生生世世也不能超生。」玉如意扔掉那柄遭血污穢的鈍劍,犀利的眸光閃爍,「龐青,你這才算是死得其所!」 ☆ ☆ ☆ 真相大白,蒙朝上上下下沸滕成一片。 諸葛王爺府所有人二十三年前一夕消失,經證實為龐青所害,於是違背御賜姻緣的罪名不成立,因此聖德皇帝龍心大悅的再次降旨: 諸葛御陽紹箕裘,繼承諸葛王爺世襲的封號。 已成廢墟的諸葛王爺府大興土木,準備恢復昔日寵偉舊觀。 諸葛御陽與玉如意須另擇佳期完婚。 三道聖旨將蒙朝弄得熱鬧非凡,百姓老老少少,街坊巷角,無不對這件事津津樂道。 玉將軍府同樣喜氣洋洋的,三天一小筵,五天一大筵,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歡欣的笑意。 「金香,再拿酒來。」 蒙天香這幾日簡直是喝酒喝上了癮,天天到玉將軍府報到,有事沒事就硬拉著諸葛御陽兩兄弟和玉如意「開桌」,每每暢飲至三更半夜,甚至醉倒在將軍府都不稀奇。 「是,公主。」大伙熱鬧,金香也滿嘴的笑意,應了一聲,就趕忙到前頭命人搬酒去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酒空……空……」諸葛御祥「空」了半天,被酒精麻痺得「空」不出來。 「唉!不對!不對啊!」原本敲竹筷打拍子的蒙天香皺起了眉頭,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才對啦!」 「花?!」諸葛御祥醉得眼瞇瞇的,「我說的是酒,跟花有什麼關係啊?」 「你說得明明是花,跟酒有什麼關係啊?」蒙天香用筷子敲他一記,卻醉眼迷濛的敲到他桌上的碗。 「我說的是酒,不是花!」諸葛御祥和她爭辯。 「是花,你明明說的就是花!」 「是酒。」 「是花。」 「酒。」 「花。」 兩個人愈爭嗓門就愈大,一旁的玉如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起身道:「別喝了,再喝下去,酒和花都要變成韭菜花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蒙天香轉過頭來,一把揪住她坐下來,質問道:「你的意思是我醉了,是不是?」 「你醉了,大家都醉了,都早點兒休息吧!」諸葛御陽替兩人打圓場,一邊拍拍諸葛御祥的肩膀,「御祥,回房了,更深露重,別在這兒睡著了。」 「噢!」諸葛御祥搖晃的想起身。 「等一下!」一句吼聲勒令所有人的步伐,諸葛御祥又跌回了原位。「誰敢說本公主醉了?!」蒙天香醉朦朦的眼睛一反常態的十分犀利。 玉如意不由得心中歎氣。和玉如意同年同月同日生,又一塊兒玩到大,她豈會不知道這是蒙天香超乎常人的天賦異秉。 一般人喝醉的情形大抵像諸葛御祥,很可能搖搖晃晃、醉眼迷濛外加有點兒大舌頭,但是蒙天香卻可以兩眼像孫猴子的火山金睛,走路一直線,更別說大舌頭了,她甚至還會念幾個高難度的繞口令,以茲證明她絕對沒有醉,但是,事實上……玉如意懶得置評。 「我沒有醉,你們信不信?」果真蒙天香大刺刺的嚷嚷起來了,「我真的沒有醉,我都還記得我父皇的交代,我怎麼可能會醉了呢?」 「天香——」玉如意伸手想攙扶她到西廂房,手臂卻被她一把緊緊捉住。 「我父皇要我來催你們趕快訂個好日子成親。」蒙天香晶亮的眸子盯著她,鼻息間都是濃重的酒氣,「成親哪!拖了這麼久,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成親哪?」 「對啊!」一旁半醉的諸葛御祥也叫嚷起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成親啊?」 成親?!不只是那兩雙被酒精麻醉的眼睛瞪著她,玉如意還接收到另一雙更灼熱的視線,來自諸葛御陽清醒的藍紫色眸子。 連日來,諸葛御陽已經明示、暗示了不下數十次,試探她完婚的意願,她都四兩撥千金要不就當成有聽沒有懂的敷衍過去。可是,現在…… 「所有的誤會都解釋清楚了。」蒙天香打了個酒嗝,「御陽恢復了王儲的身份,王爺府也在大肆動工了,一切應當都已經順理成章了,你們倒是給我個日子啊?」 「對啊!」諸葛御祥也插上一腳,「我叫嫂子都叫了大半個月了,你們卻還不成親?」 諸葛御陽靜默在一旁,顯然也在等她的回答。 看來是三方夾攻的局面,她只有挨打的份兒。氣氛沉寂了半晌,玉如意深吸一口氣,吸進空氣裡薰草的香氣,延宕許久無法擺置的心緒終於平復下來。 「你真的打算履行婚約嗎?」 這是什麼問題?在場的兩名酒鬼當場醒了大半。 「當然!」諸葛御陽的回答毫不猶豫,他再肯定不過了。 「是嗎?」她迎視他的眼睛,神情淡然,「那麼——去向你的過去做一個告別式吧!」 「什麼意思?」問話的是蒙天香,不過,這是在場三人心中的疑問。 「去向你的過去告別。」 玉如意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諸葛御陽,緩緩道:「去向柳教授告別,去向……柳見純告別,如果你還願意再回到蒙朝,那麼再來談我們的婚事。」 「你在說什麼啊?!」蒙天香這下酒全醒了,驚叫道:「你為什麼要把諸葛御陽推給另一個……」「女人」兩個字及時嚥回喉裡,因為諸葛御陽的神情有了巨大的轉變——呆子都看得出來他在生氣,而且是生很大、很大的氣。 「你要大哥再回到未來世界?」諸葛御祥的酒也醒了,但是只是純粹的吃驚,完全不明白這三個人此刻的心情變化有如巨浪沖擊。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諸葛御陽低沉的嗓音才出現在空氣裡,出乎眾人意料的自製和平,「你以為我不會回來,我會證明你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他的聲音沒入了夜空,高大的身軀也越過眾人,步出了後花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