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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蘇緹(夏雨寒) 編織夢幻 夢裡的世界, 是我衷心的期盼, 有你的溫柔, 還有我的笑容, 與我倆共有的回憶。 病床上,他臉色蒼白,額頭上還綁著微微滲血的繃帶。 病床旁,她憔悴的流著眼淚!望著手上躺著的金色圓環。 這戒指與他手上的戒指是一對,是他送給姊姊的定情之物,而姊姊卻將這戒指連同結婚喜帖一起寄來給她,並附上短箋-- 我知道我可以相信你,你一定會在最適當的時候幫我告訴他這個消息,幫我!我的幸福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幫?她能不幫嗎? 但她能得到什麼好處? 到頭來,兩邊內疚,一點好處都沒有。 而姊姊一點都不清楚她瞞得有多苦,或許……她根本不曾想過吧?所以才會在結婚的前夕打電話給他,告訴他說,她很抱歉;告訴他說,她就要結婚了。 所以,他憤怒的來找她求證;所以,他想要衝到美國去找姊姊問個清楚,結果就發生了那個意外……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得讓她甚至沒有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為什麼姊姊就不能多站在別人的立場想想? 抬起手看看表,又是另一個下午四點鐘,他昏迷了三天,而她的姊姊也在三天前結婚了!現在應該已經與她心愛的男人在夏威夷度著你儂我儂的蜜月。 姊姊哪裡會想到他的反應竟然這麼激烈,也或許……她根本不在乎他會怎麼想。 從很久以前,她就覺得他值得更好的女人,一個懂得珍惜他、尊重他,愛他甚過自己生命的好女孩,但他卻偏偏鍾情於習慣陽奉陰違的姊姊!執意不肯看清事實真相。 或許,藉著這次機會!他終究會看清楚姊姊的為人,也或許,他會看到一直在他身邊等待的她? 但……這是奢望呀! 就算他看到、知道了又如何?他被姊姊傷得這麼深,怎麼會接受同姊姊有著一樣臉孔、一樣聲音的她? 以前,她總是安慰自己說,就算不能跟他做夫妻,但只要他跟姊姊在一起,至少她還能常常看到他,撫慰一下心中強烈的思念。 但現在,他恐怕再也不想看到她或跟她講話了吧? 想到未來沒有他的日子,心裡有份恐懼、有股絕望,還有那深深不可遏抑的痛。 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淚水再次滑落。 「嗯……哼……」 聽到他的細微呻吟,她趕緊把淚水擦乾,湊近床邊,然後驚喜的看到他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太好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來,將枕頭安置在他背後。 「這是哪裡?」他瞇著眼環顧四周,聲音沙啞的問。 「醫院呀!」她低著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他正看著她,可她從來沒感受過他這樣的視線呀!讓她心裡忍不住緊張的撲通撲通直跳。「你忘了你掉下樓梯了嗎?機場的工作人員將你送到這裡來。」 「哦?我去機場做什麼?」他不解的問。 她猛然抬頭,滿臉的驚訝。他說什麼? 「你……你是機場的工作人員嗎?」 天哪!他……不認得她,不記得她了嗎? 她震驚的想起醫生曾說過的話: 「他醒來後,或許會感到頭暈目眩、想吐,也或許會忘記一些事情……」 「你不認得我?」她小聲的問。 他微笑的偏著頭,「我該認識你嗎?」 當然該認識,她有著同他愛人一樣的臉孔和聲音呀!更別說她一直默默地在他的身邊等候了十年……等等!這麼說,他也忘了姊姊,忘了那個他最最深愛的人? 心底,莫名地湧起一股喜悅,這樣他就不會因為她姊姊所做的事而恨她了。 「你到底是誰?」他有禮貌的出聲詢問。 「我是……」該怎麼解釋比較好?該怎麼說,才能讓她以後能繼續待在他的身邊?能繼續看著他、守著他? 她沉默緊咬下唇,手不由自主的伸進口袋裡,握著屬於姊姊的那枚冰冷戒指…… 「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裡看過你,有些眼熟。」 但他熟悉的是姊姊,還是她? 失憶的他怎麼也無法分辨吧……突然,她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忽地湧上,既然他弄不清她和姊姊的分別,也記不得她們是雙胞胎,那麼或許……或許她可以…… 「你當然熟悉,因為我是你的未婚妻呀!」話一說出口,眼淚也跟著傾洩而出,但究竟是因為罪惡感,還是因為第一次冒險的喜悅,抑或者是恐懼……她分不清。 「未婚妻?!」他驚叫,「怎麼可能?我今年才要升大三,不可能會有未婚妻的,小姐,你別說笑了。」 升大三? 她愕然的睜大眼看他,他第一次見到姊姊的那年就是他要升大三的暑假啊! 她覺得心好痛,就因為姊姊傷他這麼深,害他那麼痛苦,所以,他選擇遺忘這十年的記憶嗎? 「我……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她哽咽地說,並掏出口袋裡的戒指,「你看,這是你送給我的訂婚戒指,跟你手上的戒指是一對。」 他立刻抬起手來。真的,他的手指上多了一個黃澄澄的戒指,那樣式跟她掌心裡的是一對。 「小姐,你這玩笑開得也太過分了,就算你想結婚,也犯不著趁我睡著的時候替我套上戒指吧?」他的嘴角勉強地抽動,隱隱傳來抽痛的腦袋也有些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玩笑,因為!她悲哀的眼神不像在作假,讓他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沒開你玩笑!文……文正,你今年不是二十歲。」她第一次如此親暱的呼喚他的名字,感覺好奇妙。 「小姐,你在說什雩.我上個禮拜才過二十歲生日。」 「真的!你已經三十歲了。」 「小姐,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他故意板起臉來。 她默默的看著他,然後拉來小桌上的皮包,掏出粉餅打開,將鏡子朝向他。 「這是你二十歲的樣子嗎?」 不是! 他睜大眼瞧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上多了份滄桑,多了幾許憂愁的皺紋,以及成長的成熟氣質!還有比記憶中更加瘦削的輪廓! 這是他嗎?他皺著眉頭,仍是不敢相信的望向她。 她則肯定的點頭。 「這是鏡子,鏡子不會造假,那的確是你。」 腦袋亂轟轟,他不敢相信她說的是真的,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並非執迷不悟的人,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大聲駁斥映照在鏡子裡的男人不是他自己。 只是,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你……你真的是我未婚妻?」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才有些心虛的點點頭。 雖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但他也只好相信了,「我……我們訂婚多久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高挑的身材、素淨不施脂粉的臉蛋、雖然小,但還不至於平坦的胸部……大抵上來說,的確是他喜歡的類型。 「我們……我們前幾天才訂婚。」腦筋飛快轉動,她不得不扯謊,「本來預定要在訂婚後到馬爾地夫去玩一趟,只是在機場,你一個不小心跌下了樓梯!所以……」 所以,他就在這張病床上,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認識,還遺忘了十年的記憶? 真是離奇,本以為這樣的情節只會出現在小說、電影上,如今卻真真實實的在他身上上演,那種感覺還真是錯綜複雜,不想相信卻得相信,心中更多的疑問是,以後怎麼辦? 這個「未婚妻」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女人,他完全沒有與她相處的記憶、與她相戀的過程,他要怎麼把她當未婚妻,當他的女人? 「我爸呢?」現在,他只好求助於親人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複雜的處境。 她愣了一下。要老實說嗎?但如果老實說了,要是他聯絡上在泰國的丁伯父、丁伯母,他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那麼,她僅有的機會豈不喪失了? 不!她不要從此見不到他啊! 天哪!請原諒她的自私吧!只要幾天就好,讓她有機會能跟他單獨的一起,讓他能真正的正視她、瞭解她。 「伯父他……他早在五年前去世了。」她低下頭微弱的宣佈。 他的臉色立刻變白,「死了?」一股傷心驀地湧來,他跟爸爸的感情一向很好,無話不談,還記得前幾天……�� 不!是十年前的某一天,他爸爸跟他提起想要去仄國發展旅遊事業的主意,父子倆還為了這個計劃侃侃而談,雀躍的訂立了許多未來要達成的目標……結果爸爸他卻�あ漱F?! 「是的,死了。」她心虛的低聽,不敢望向他哀戚的臉龐。? 「那麼,他的墓在哪裡?我想看看他。」多想知道在爸爸死之前,他們之間還擁有什麼寶貴的回憶。 「他沒有墓地。」她驚慌的脫口而出,「因為……因為他留下遺言說要燒成骨灰,撒向大海,所以……」 他點點頭,心裡的哀戚更深,不過,那的確是爸爸的作風,隨著風遠揚海外。只是這樣一來,卻讓他這個「孝子」無處憑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