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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吉兒 「走!」曹介勳倒掛著她,往自由之路邁進。 * * * 有成千上萬個問號,在惟歡的肚子裡跳恰恰。 曹介勳大概怕事情又有變卦,一路把她當作釘在肩上的鈕扣,扛到預藏交通工具的地方。 被放下來之後,她差點軟腳。 以前看小說,男主角動不動扛起女主角就跑,依她現在看來,被扛的人也得有副好底子才行。 「你……」她邊呼呼喘氣,邊暗忖,要從哪個問題開始問? 他打開車門,例落地將長劍往手邊一擱,跨進駕駛座。「上車。」 有六把烏茲衝鋒鎗正等著從昏迷中清醒,她也不敢久留在這個是非之地,立刻上車,但,她還是想問:「喂,那個……」 「扣安全帶。」他俐落地倒車,將黑色BMw駛入夜色之中。 「你剛剛怎麼闖進那裡?」想了半天,她終於先抓出複雜狀況的一個線頭。她的嗓音飽含著憂慮,但她卻沒有發覺。「不怕馮總會報警處理?」 他雙眼目視前方,隨時注意後照鏡,確定無人跟蹤。 「諒他也不敢。」 他的口氣雖淡然,但背後隱藏的力量!卻有如雷霆萬鈞。 「諒他也不敢?」 沒有多少人,能夠批評國內數一數二,翔藝精品集團的少東。 他是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藝術界的首席經銷,財雄勢大的企業家第二代,他認識的政商名流多如過江之鯽,但曹介勳說他的口氣,宛如一早芥。 她抱緊包包,試探地問道:「他為什麼不敢?」「他如何解釋他擁槍自衛?」他手握在劍柄,劍身有輕微的震動。「還有,他如何解釋這個『賊贓』是從哪裡來的?」 「賊贓?」惟歡倒抽一口氣,整張小臉都嚇白了。她之前都在企畫「賊仔貨」的展覽?「不可能。」 「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馮總財大勢大,要什麼花錢去買就好了。再說,他不可能要替賊贓辦酒會,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他會被移送法辦的!」 「不是每一種東西,都能用錢買到。」 「他說過,不知道鑄劍師是誰。」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梁子結得可久了!曹介勳的俊臉罩上一層寒霜。 看她滿臉不信的表情,不禁讓他想起,惟歡喜歡的類型,正是文質彬彬的白面書生。 如果不論內心醜惡,馮少謙的確符合這個形貌。 她喜歡他嗎?據他所知,很多女人都希望當上翔藝精品集團的少東夫人。 「你會偏袒他也是很正常的事。」任他定力再高,也嚥不下酸溜溜的口氣。這股醋酸味兒,惟歡聞到了,但不是很確定。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雙唇板成一宣線,他猶自生悶氣。 他為什麼不能像在實物櫃裡面一樣,不停散發令她神魂顛倒的熱情就好? 她嘟著嘴,思緒紛亂,心中五味雜陳,又想氣他,又氣不起來,又認定他必有古怪,心裡卻忍不住為他辯護起來……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從許多小地方,可以看得出馮總不是很正派的人嘛?nbsp; ?br /> 車裡陷入冷悶的沉默,直到她發現BMw駛離了市區,她才驚慌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 「我家不是在這邊。」她探出腦袋,往車後方向望。 「我知道。」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跟我,回我的家。」 「喔?」那個一窮鄉僻壤?「你在想什麼?」 「你以為,馮少謙會放過你?不要忘了,那裡的監視器早就拍下你跟我一起離開的畫面。「我可以向警察解釋。」她的聲音很虛弱。 「不會有警察。」他的口氣有些不耐。「馮少謙只會私自囚禁你,對你動用私刑。」 「你怎麼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牙根緊咬。 「如果我今天撤退失敗,那就是我的下場。」而且,還得賠上上百條的人命。 她驚訝不已,不敢想像,萬一……那將會是什麼局面? 「離了一個女人,你們爭成這樣,值得嗎?」 她心底泛酸,話裡指的「女人」,當然就是那神秘又傲慢的紅衣女郎。 他看了她一眼,忖度她知道了什麼,卻不說話。 見他這樣,她更賭氣。如果不反駁有別的女人存在,那他剛剛幹嘛吻得她暈頭轉向,讓她好想好想要他。 「既然是賊贓,你又為什麼要去偷?想黑吃黑?」純粹挑釁的口氣。 「現在還不是讓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居然想把她蒙在鼓裡?!但,見他唇線抿直的嚴酷模樣,她也沉默了片刻。「……難道去你家,就能解決問題?」 「戰爭的舞台必須搬到我的地盤上,在都市裡,丁點小事都會惹來警方盤查,不方便。」 連他也怕警察,證明他也非善類了?那他跟馮少謙又有什麼兩樣?像針扎似的疼痛,從心窩蔓延開來。 「在你的地盤上,你就可以稱王?」她已經不抱希望地問。 他聽出她的失望,但還不想讓她知道所有的事。他咬緊牙關,明知這樣做會削弱她對他的好感,卻也只能任她誤解下去了。 這麼做,是為了她著想,他一再一再告訴自己,卻難抑痛苦的情緒。 「可以這麼說。」他故意冷淡。 惟歡不再說話了,看著車窗外花花的街景,心想,當初她怎麼會錯得那麼離譜,誤把壞人當好人? 他什麼都不好!什麼都壞!有青梅竹馬的女友,又來跟她糾纏不清,跑去跟前女友的現任男友搗蛋,黑吃黑完還想躲回老巢,逃避警方的追緝……她愈想愈多,愈想愈氣。可惡!他最壞的就是——用一張酷勁十足的俊臉,騙走她的心! * * * 果然不出她所料,車子開離國道之後,愈向窮鄉僻壤接近。 夜空也由玄黑的簾幕,慢慢揭成神秘的深藍色調,彎月掛在天邊,看起來好小好小,卻無比瑩亮,彷彿在閃耀。 她不自覺地圈起食指與拇指,將彎月鎖在手中,像一枚愛不釋手的耳飾。 天亮得很快,不一會兒,鳥群嗚叫,深藍色調又變成了蔚藍的穹蒼。 「下車吧。」他熄火,將車子停在野草叢生的荒地。 這附近車比人高,把車輛停在這裡,不容易被發現。 「到了?」 「還早。」 「喔。」兩個人以最簡短的字句一問一答,眼神也不交會,心頭疙瘩之大,甚至不願意跟對方多說幾句話。 「走吧。」他把劍扛在肩上,往樹叢裡走去。 她站在後面,抬頭一望,這片巨大樹叢的後頭,可是青黝黝的山區。 「你不會叫我爬山吧?」她擦著腰問。 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歡馮少謙那種表裡不一的白面書生?真氣悶。 「爬山就跟走路一樣,只是坡度有點不同。」他冷冷地說。 「我也知道。」她也冷冷地回應。還在思戀那個青梅竹馬的前女友是吧?怪不得對她一臉臭。「我沒穿鞋。」 他這才想到,她的高跟鞋早就在危急存亡之秋,丟出去當煙幕彈,引開注意力,才讓他們順利躲進女更衣室。 「那招聲東擊西還不錯。」他不情不願地誇讚。 他的聲音有暖度,她的聲音裡就有,「我從電影裡學來的。」 「很受用。」低沉的聲音裡又多了一些些柔和。 「有機會帶你去看看。」她也不爭氣地放軟了姿態,腳步一抬,就朝他走去——「哎啊,好痛!」她顛了一個,腳底傳來椎心的疼。 他動作奇快,飛撲過來,正好接著她顛跛向前的身子。 「怎麼了?」他半跪下身,看著她的腳。 「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她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怪自已太粗心。「可能踩到乾樹枝什麼的,把絲襪脫下來給我看看。」 「嘎?」她一時忘了疼,只是錯愕。這……這未免太開放了吧? 「快啊。」他催,神情很緊張。 . 因為不想嚇著她,才說是乾樹枝之類的,也許她踩到的是生�覂K片,或是被蟲蛇咬到也說不定,現在回頭,肯定會引來麻煩,但如果惟歡受傷,他寧可冒生命危險,送她就醫,也不會置之不理。 「可是……」 他二話不說,動手扯下她的絲襪,惟歡簡直被他迅速果決的動作嚇壞了。 他仔細檢視她的傷口。 「還好,沒有破皮流血,大概是踩到尖銳的東西。」聽說女人穿絲襪最不舒服了,他順手將另一腳的絲襪也脫去。「我背你走!」「不、不用了。」她連忙搖手,臉蛋漸漸羞紅了。 剛剛他那粗魯的動作心急的反應,在她心裡激起一波波的漣漪。 這男人如果真的想,動作倒是可以很快……啊,她想到什麼地方去了?都是他害的啦,幹嘛急成那樣,好像……好像他們迫不及待要「做些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