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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凌瑋 「你……」深吸口氣,任瑤讓自己回復冷靜。「我沒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是嗎?」雷煜也不想把她逼到牆角。「妳該坦率一點的,瑤。」 冷靜的對她說:「我可以包容妳的任性、縱容妳的驕蠻、疼惜妳的委屈,任何妳想要的,我沒有給不起的,妳如果不希罕,可以直接拒絕我,犯不著在我們之間畫上那條線。 「那只會顯示出妳的自私和無理,妳妄想要繼續得到我的關愛,又吝於付出我想從妳身上得到的。」 他冷凝著任瑤,直把她「盯」得全身發寒才別開視線。「告訴妳,我只接受我們之間的一種可能,也許是夫妻、君臣、仇敵,甚或是陌路人,但絕不可能是兄妹!」他拒絕。 「難道,連師兄妹都做不成?」她帶點挑釁的問。 雷煜沒回頭,只在掀開帳簾時撂下最後一句話,「瑤,別讓我怨妳!」 ☆☆☆☆☆☆☆☆☆☆☆☆☆☆☆☆☆☆☆☆☆☆☆☆ 當晚任瑤私下離開營區,到半里外的林子裡和楚卓鋒的人會面,這是雙方約好的,為免信鴿在半途遭劫,所以認定某一特定接線人為聯絡站,只要傳話的一方在約定地點發放信號,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接線人便會出現。 接線人一到,任瑤沒給任何機會,馬上拔刀架到來人脖子上-- 「座首,手下留情。」 「今天我吃了不少虧,心情很不好,不想跟你廢話太多,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只要你稍微遲疑或是妄想編故事騙我,我這一刀鐵定劃下。」將話說得狠絕。 「……是。」來人一身夜行衣,身手尚可,但步伐輕巧,看得出來曾在腳上下過一番苦功,此刻因驚懼而臉色蒼白,狠吞了口口水。 「上一趟你給我的情報,可是國舅大人親口授予?」 「是。」 「那麼我要你傳給國舅大人的情報,你可有照實傳話?」 「絕對照實講。」 「兩千伏兵埋伏山谷突襲大皇子的人馬可有錯?」 「沒錯,當時國舅大人回給小的就是這個情報。」 「那為什麼伏兵會出現在林子裡?」害她中埋伏?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負責傳遞消息,沒資格參與國舅大人的決議……啊--」 一隻帶著血的耳朵被削落地上,接線人痛苦的捂著頰畔,衣服上已是鮮血淋淋。 「告訴那個男人,我的膽子很小,只要一受驚嚇,就什麼都供出來了,加上我又是愛記恨的小人,對於敢小看我的人,絕不手軟。」威脅。 「是……是,小的記得,一定照實傳話。」 「告訴他,要修補我們的合作關係,就拿出他的誠意來。」再給叛徒一個機會。 「是是。」 「叫他把所有家當捐出來義助糧餉,把所有僕役遣散,再把家眷全送進萬安寺去吃齋念佛一年半載也就夠了,這樣該能洗去他半生的罪孽。」說著常人無法做到的條件。 「這、這……」這不是決裂嗎? 第六章 沒有馬上回營區,任瑤在林子裡隨意挑了棵粗壯的老樹躍上去,便舒舒服服的躺臥下來。 比起溫暖的被窩,她似乎更喜歡這種親近大自然的方式率性的坐臥,就像進宮之前,在鬼林子裡她經常做的事。 如果樹長得夠高,樹葉夠茂密的話,她甚至可以躲在上面幾天幾夜……為什麼要躲? 哦!她記起來了。 只要阿娘氣惱,把她丟進鬼林子裡去反省時,夜裡林獸出沒,她就爬上樹睡覺,通常只要餓個一、兩天,阿娘就會進林子裡領她回去,當然,阿娘並不是時常生氣的,因為,機靈的她很懂得拿�迨壑o。 但進宮後,有些事的分寸她就一直拿不準了…… 尤其是面對那一雙眼,那雙彷彿盛載了全世界的柔情,那雙會讓人想永遠沉溺於其中的深情眼眸,對另有圖謀的她而言,比任何蠱毒都要來得可怕。 有時候她甚至想逃,從他眼前逃開是懦弱的行為,那如果屈服呢? 屈服比逃開更需要勇氣吧! 若問她為何不乾脆毒死他一了百了的話,她只能說-- 不敢、不願、不捨…… 那比毒死自己還痛苦,遇見雷煜是她有生以為所遇過最美好的事,美好得讓她氣餒和自慚,若是連這一點美好也消失的話,她的人生便瞭然無味。 就是這樣的矛盾讓她進退不得,取捨之間亂了方寸、沒了分寸。 天光灑現,日光穿過繁葉落到她臉上,任瑤才知道自己又是一夜無眠,無所謂,反正上頭命令她得留下來療傷,暫時不出現也無關緊要。 「我發現妳很喜歡躲在樹上當夜鶯。」 「我可沒有躲著誰,更沒有整夜亂啼,製造噪音。」不用低下頭找尋對方,她知道是誰找到了她。 「嗯!是我用詞不當。」此刻的她看起來比較像只慵懶的野貓。「整晚沒睡嗎?我不是要妳多休息療傷?」 「這就是我休息的方式。」 「要休息也不該一個人跑來這裡,我發現妳經常會一個人跑得不見蹤影,消失一整夜的情況也時常有,這不是個好習慣。」會讓他操心的。 「或許你該慎重懷疑,我就是那個洩漏軍情的內奸,至少我的行蹤確實可疑,更沒有完整的證據證明我的無辜。」她乾脆假意認罪。 「別說傻話,我不會拿這種事來質疑妳。」想都沒想過。 「你公私不分,對其他人不公平。」太可惡了! 「是不公平。」但他不覺得罪惡。 「如果真是我洩漏軍情呢?」 「妳不會。」對她的信任就像是相信自己一樣。 聽他這樣說,她只會更生氣,感動嗎? 感動的成分不多,她只是氣他不懂得防人,不懂得最毒婦人心,不懂得什麼叫雙面人…… 不懂得她處處想陷害他的苦心!「你真的沒救了!」 她不懂! 她到底有什麼好? 他這樣不斷縱容她,不斷的退讓,只會讓她更氣、更氣! 氣到內傷,他也不會知道她為什麼生氣?而她不會給他理由,他就繼續包容她的任性,然後…… 啊--她想尖叫! 她甚至沒必要生這種悶氣,只要她夠狠,夠無情就好了。 「妳在生氣?」 這人啊!該生氣的人是他吧! 不過,他既然這麼問的話…… 「哼!」任瑤別過臉,完全不看他一眼。 「下來吧!我們要出發了。」 咦?聞言,任瑤納悶地回臉往下望,見到雷煜身上穿的並不是厚重的戰袍,反而是一身簡單輕便的外出服。 「你這是什麼打扮?想逃兵嗎?」 「很奇怪嗎?」雷煜朝自己身上瞧一眼,平常他都是這麼穿的啊! 「不,很好看,只要你不穿那副堅硬的戰袍就好看。」 「聽起來,我是個很失敗的將領。」 「才不是,忘了我說過的嗎?我討厭紅色。」 而火紅正是朱雁皇室的象徵,那一股囂張燦爛的紅看得任瑤反感極了,當然,皇族們並不會毫無品味的濫用紅色調,光皇城內的繁華已夠讓人眼花撩亂,但代表朱雁國威的軍隊就不同了,尤其是領導級的將帥,全身除了銅色戰甲外,火焰紅的披風最是搶眼。 據她所見過的,雷薩就非常適合紅色,囂張狂霸,像火,他本身就是烈火。 但雷煜不同,因為她討厭紅色在先,所以,更覺得他披著紅色大氅真是難看死了。 「我永遠都不會忘,快下來,我已經交代吉祥幫妳把東西準備好了,現在就上路吧!」 「去哪?」 「去見個朋友。」 「那就把吉祥帶去吧!要不然留她一個人在軍隊裡,她會怨死我的。」 她這個唯一的女性座首在軍中可是享盡特權,連貼身的女侍都帶進軍隊了,當然,這絕對是愛湊熱鬧的吉祥死巴著來的。 「若是妳硬要帶著她同行的話,會有兩個人怨死妳的,我承認我是一個,另一個則是在下城渡口等著接應的翔鶴,有他在,吉祥不僅安全極了,還絕對不無聊。」 「其它人呢?」 「我已命令雷薩領著所有人先回下城和翔鶴他們會合,不需主動攻擊聯軍,除非他們有過大的挑釁行為,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那……就遵命囉!」 任瑤正要躍下,卻見雷煜早已伸出雙手準備護送她落地,對這一幕感到熟悉又帶點陌生的親暱。 雷煜不是會隨便佔她便宜的人,那一次幾乎是唯一的一次。 那這一次呢? 她接過他的雙手,把全身重量加在他身上,就像把整個人送給他一樣……直到腳踏實地,他厚實有力的手馬上從她身上移開。 這次,他倒是君子得過分。 可笑的是,她竟有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唉…… 兩人各騎一匹馬,一前一後在林中小路上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的興致, 午膳也只隨地找了個陰涼處休息,啃著事先備好的乾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