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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琬姿 就在這時侯,易浩突然叫道:「不要!我說不要!」 秋餃呀了一跳,抖看手,想衝近來,藍醫生卻適時抓住易浩的手,一連串的問道: 「不要什麼?你說,說出來,說!你不要什麼?」 「我……不……不要……。」易浩聲音微弱了許多,同時,臉上有一絲絲的沉思神 色。 秋儀一顆心提到口腔,頓住腳,她臉上一片希冀之色的望住易浩。 「說!只要你說出來,我們答應你,你不要什麼?」藍醫生放柔了聲音,又問。 「我……我……不……不……不要──。」易浩只手抱住頭,痛苦的埋下臉。 藍醫生站起來,轉向秋儀:「今天到此好了,不能再逼他了,已經進步太多了。」 「謝謝您!」秋儀哈看一滴淚,滿心感激的。 忽然,寶珠在廊外叫了一聲:「太太──。」 秋儀回身望一眼寶珠,寶珠欽語還休,藍醫生適時道:「我現在開始替易浩作例行 的日臨床復健「工作。如果你忙,請便!」 秋儀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領寶珠,走向前面,一面走,她一面問:「是不是有消息 了?」 「老黃打過一通電話,說尚無消息,不過,他們分成四、五隊,正加緊尋找中。」 秋儀頓了頓腳步,她浮上一個想法:易浩如果能好起來,是否,不必太追究他們兩 個……? 「太太!」 「哦!什麼事?」秋儀驚醒了也似的。 「有一位小姐,來應徵褓姆的工作,您……要不要跟她談談?」寶珠輕聲問。 「哦,她人呢?」 「我注她在門口的警衛室,會客房內等消息。」 秋儀滿意的領首,道:「你去請她到大廳等我。」 「是。」寶珠轉向外走。 秋儀沉沉的拾起方纔的思緒:──難道,木桂的出走,是一件好事?否則,易浩怎 會在這節骨眼,奇跡似的,有了轉機? ──看來,真該,審慣處理這事嘍? 水之部秋儀望住站在面前這女孩,她長了一對大大的眼睛,微翹的嘴角,好像常掛 了一串笑似的,不施脂粉的臉上,一片清麗。 明知秋儀在打且她,她卻一點也不侷促,大方而一然的反看秋儀。 「請坐。」秋儀道。 「謝謝。」她果真生了下來。 「你怎麼稱呼?」 「我姓荊,荊晚眉。」 「怎麼會想到來應徵?」 「不瞞您,我是被這優渥的待遇吸引來的。」 「哦?」秋儀再度打量她,這才發現她穿看很落魄,雖然如此,卻掩不了她的麗質 與清純:「你要負擔家計?」 「嗯。我必須養我爸和媽。」 秋儀點點頭,又問:「以前在哪上班?」 「我剛畢業。」 「你今年幾歲?哪個學校畢業?」 「二十三歲,c大中文系。」荊晚們靦?的說。 「你大學畢業?」秋儀非常意外:「這個工作,恐怕太委屈了……。」 「太太,」晚眉一征,忙道:「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做看,好不?」 秋儀沉吟看,一個沒念多少書的木桂,都無法忍受這種照顧病人的日子,何況足一 個嬌生慣養的大學生。 「太太,請讓我試試看,如果做不好,我……。」晚眉急急的又說。 「這工作很苦的!」 「我不怕吃苦,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看到晚眉臉上急切的神色,秋儀下了個決心,道:「坦白說,你除了要照顧一個剛 出生的嬰兒以外,還得照料一個病人。」 「病人?」 「是的,精神分裂症的病人。你行嗎?」 「當然──沒問題!」天曉得,晚眉心裡可是顫抖了一下子。 「喔,真的?」 藉著點頭,晚眉俯看臉,因為,她感到自己臉孔在發燒,為了她的違心之論。 「好,」秋儀笑了笑,道:「你先試做一個禮拜,如果做不下去,你隨時可以提出 。」 「是,是,謝謝太太!」晚眉深深一頷首。她太高興了,為了供她念完大學而病倒 了的父親,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做好這份工作。 秋儀按鈴,招來了寶珠,讓寶珠安頓晚眉住在偏屋樓下,這樣好方便照顧易浩和孩 子。 寶珠安頓好晚眉,在秋儀的示意下,又折回正屋來。 「太太,您有事?」寶珠望望沉思中的秋儀,輕聲叫。 「劉媽走了?」 「快了,她的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 「工錢給了沒?」 寶珠搖一下頭。等了許久許久,秋儀終於道:「叫劉媽來見我。」 寶珠雖然不解,卻也不敢問。回頭匆匆的奔向下人房,她一路想看,太太是否太… …喜怒無常了? 劉媽腫了兩泡眼,一方面回是將離開這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再方面,她傷心的, 是自己的命運,唯一的兒子,太令她傷心了。 「你……坐吧!」秋儀緩然道。 「太……太太。我站著就……行了。」劉媽瘖啞著聲音。 秋儀望了她一眼,心下也有幾分不忍,不覺歎了一口氣。 劉媽知道老黃一夥人全出去找木桂和其紹,是否找到了?找到了會有什麼後果?一 直是她擔心的事,可又不敢問,這刻,太太突然叫她來,倒讓她心驚膽顫的。 「我剛才在氣頭上,或許,做得太過火了。」秋儀侃侃的說。 幾十年下來,劉媽可說是易家的忠樸老將,一向沒出過什麼差錯,錯的是其紹,她 的兒子,又干她什麼事呢? 人一想開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了。 但是,劉媽倒手足無措的呆怔看。 「你──,還沒準備午飯吧?」秋儀望一眼壁上鍾:「快來不及了呢!」 「太──太。」劉媽一大把年紀了,還會聽不出來秋儀的語氣?只激動得淚水再度 籟簌而下。 劉媽上前,想跪下去,卻教秋儀一把拉住。望著劉媽蒼老而臃腫的背影,消失在門 外,秋儀眼角,不知何時也噙了一滴淚。 歎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對了,不過,至少,她心裡是坦蕩的。 挪身移步,她走向大門前的花園,只見一大片欣欣向榮的花朵,正搔首弄姿的迎著 陽光。 一向忙於應酬的她,這時忽然發現,原來家中的林木,是如此的嬌翠可人呢! 送走藍醫生,秋儀特地陪著易浩吃飯、散步,一方面舒解一下晚眉剛到的工作量, 同時,她照藍醫生的吩咐,盡量以柔和的方法,提起易浩的反應。 三天後的一個午後,正是秋儀午覺睡醒時,荊晚眉來敵她的門。 秋儀相當意外,一邊請她坐,一邊揣測她的來意。 晚眉黑白的大眼轉了轉,抱歉的說:「吵到太太了?」 「沒有,也該起床啦!寶寶睡了?」 「嗯,吃過奶,睡得好香。」晚眉笑了。兩隻酒渦閃耀在腮邊。 秋筷看得呆了,她想不到晚眉笑起來這麼可愛。 「做得還習慣嗎?」 「很好。這兒環境適合看書。」 「以後,我忙的時候,連易浩也要交給你了!」 「我知道。忙不過來,我可以請寶珠幫忙。」 「嗯。」秋儀點點頭。 「太太,我──有個建議,想提出來……。」 「說呀!」秋儀認真的望住她,這才是她來的目的。 「依據相書的說法,易屬土,浩屬木,土木相剋,又易八畫,浩十畫,總畫是二十 ,二十大凶,一生多劫數,人往往活在困厄中。所以,我覺得……。」 「哦?你也研究相學?」秋儀訝道。 「談不上研究,只是有興趣……。」 「你剛才說的,再議一遍。」 晚眉重複一遍方纔的話,接著又說:「像先生,他的名字十四畫,十四加八,總晝 廿三,表示他常旅居國外,易屬土,韶屬金,土生金,並無相�唌C我們再以音方面來講 ,韶和浩,音差不多,由於韶筆畫多,也重,所以,易浩和先生名字相剋。」 「哦?」秋儀有點動容了。 「大凡相剋,必是輕的被斥,所以,我覺得,易浩最好改個名字。」晚眉滔滔不絕 地。 秋儀暫時沉默,她只是在想這能信度有多少。 「當然,這只是個參考,不過,我建議太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易浩 改個名字,再在醫生的悉心治療下,也許可以恢復得更快!」 「哦?相書上,真是這樣說的?」 「我怎會騙太太呢?要不,我拿給您看。」說看,晚眉真起身要走。 秋儀呆了一下,忙叫道:「晚眉!」 晚眉停下腳,回身望住秋儀。 「不必啦!取什麼名字好,你先看了,再告訴我!」秋儀藹然的笑了。 「太太!您是說,同意……。」 晚眉看秋儀頷首,高興的又接口道:「我一定替易浩改個適合的名字。其實,太太 ,我覺得,易浩根本沒什麼病!」 「喔!」秋儀注意的聽晚眉說:「他是壓力太大,暫時讓自己迷失一下,好躲開這 排擠不掉的壓力。只是,沒想到他一躲,就躲了這許多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