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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葉晴 「小娃娃晚上最難帶,雨兒這副身體要應付她,我看了就擔心,還好我這把老骨頭還算硬朗,你們忙的時候,小娃兒就由奶娘幫你帶。」 帶小孩真不簡單,幾個晚上都睡不好的楚花雨如釋重負,抱回娃娃笑道:「謝謝奶娘。」 奶娘和楚芸娘彼此交換笑容。「甭謝了。看你們師徒開心,奶娘就開心。想好了,娃兒要叫什麼名字嗎?」 「雨兒說就叫平安,小名娃兒。」 第七章 大婚三年,尹翠鳳卻一直沒有傳出喜訊,尹翠鳳承受好大的壓力,因為皇上日漸衰老,霍修治隨時都能襲位,立後之前新皇依例要選定妃嬪。 所以不只她急、公婆急,娘家父母更急。為了產子,她請太醫為她調養診治,吃遍受孕偏方,任何可笑的辦法她都不惜去試,可惜老天都相應不理。 一天,尹翠鳳忽然嗯心乾嘔,等順過氣時,她黑瞳忽然閃亮起來,要珍珠快傳太醫人宮。結果太醫看診後說是染了傷風,開了一方治風寒的藥便要告退。 珍珠攔住太醫再問一次:「太醫,確定只是風寒?」 老太醫肯定地說:「沒錯。這藥兩碗水煎七分,兩日三服,兩天後太子妃當可痊癒。老臣告退了。」 尹翠鳳又失望了。聽說鄉下女人懷孩子像母豬懷豬仔一樣容易,太醫都說她身體很好……很好?為什麼連受孕都這麼困難? 尹翠鳳掉下眼淚,抓起藥方丟到地上。「沒有一帖藥有效,我不要吃了。」 珍珠替主子出氣,拉開金嗓子便衝著太醫的背影亂啼:「這種醫術還叫太醫,隨便走方郎中都北他們強。」 「好可笑,我突然想起楚花雨來,說不定她那種鄉下醫術會高明些。」尹翠鳳苦澀地說道。 珍珠趕快壓低聲音:「小姐,記得千萬別在殿下面前提起她,別忘了,她是被我們轟走的。」 霍修治剛好回宮,遇上老御醫便停下和他寒暄幾句,所以他和老御醫都聽到珍珠放肆的評批,雙方如何尷尬可想而知。老御醫很有修養地笑笑,擺擺手往前走。霍修治曾耳聞珍珠仗著尹翠鳳在東宮既跋扈又囂張,沒想到今日被他親眼目睹,令他氣血往腦門直衝。 珠簾因霍修治過度用力掃動而嘩啦嘩啦顫動著,尹翠鳳抬頭,因看到霍修治皺著劍眉、黝黑的眸子露出炯炯寒光看著她而臉色轉白。 「殿下!」珍珠更是心虛?亟兄��? 「珍珠,你開口罵的是皇上的老友,你替翠鳳丟盡東宮的臉。」 尹翠鳳眼淚已經懸至腮下,霍修治頭一次對她生這麼大的氣,她怕他會趕自小服侍她的珍珠出宮,於是跪下替珍珠求情。 「修哥,珍珠自幼即和我相伴,求你不要送她回去。我答應你,今後會嚴格約束她的。」 霍修治回身,凌厲的黑眸遊走過尹翠鳳的瞼。「你身為太子妃,該好好反省如何治下和待人處事的態度。」 「殿下,珍珠讓您和小姐蒙羞,珍珠知錯了,珍珠願意接受重罰,懇請殿下息怒。」珍珠流淚叩頭。 「我和張忠要出宮打獵,三天回來。」心軟的霍修治長袖一甩,轉身大步走出寢宮。 霍修治一走,尹翠鳳委屈地趴在珍珠的肩上痛哭。「都怪這肚子不爭氣啊!」 「小姐,快重新把�菑あn,換副較華麗的金鈿。」 尹翠鳳將珍珠推開:「我沒有心情。」 「小姐,沒有也要有,你多久沒去拜見婆婆和夫人了?殿下說三天才回宮,趁這幾天你正好回去見夫人,再由夫人陪你回去探望婆婆,順便多住一天。」珍珠一直是沒主見的尹翠鳳的動力來源。 ☆ ☆ ☆ 許久沒有這樣痛快地策馬追逐,享受風馳的快感,文明和張忠痛快地大聲呼喝。 霍修治在吆喝奔騰時,眼前卻重映一幕幕當年中箭落馬時種種的驚險,想著失神,他的愛駒「騄駬」踩到石子使他差點摔下,霍修治熟練地側彎身體取得平衡,左胸不意撞到握韁的拳頭,有點兒痛。他在馬背上坐直身體,空出右手隨便往胸口揉揉。這一揉,卻想起了那一雙他永遠無法忘記的溫柔明眸…… 不知雨兒過得可好? 夜晚,霍修治和文明、張忠聚在帳前烤野豬,當大夥的目光都聚集在令人垂涎、香氣四溢的豬肉上時,霍修治突然開口: 「四年前我在此遭人暗算重傷,你們把我送到哪個村莊去了?」 擅於察言觀色的文明嗅到不好的預兆,他曲肘暗頂了頂憨漢張忠,自己則搶著回答:「不記得了。那時是性命交關的緊急時刻,把你送上馬車後就不擇路地快奔,接下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誰會記得。」 霍修治眼睛犀利得很,張忠被頂得手上的酒撥灑出來,他會看不到嗎? 霍修治喝下一口酒,露出森白的牙。「好酒。張忠,文明幹嘛頂你?」 「他叫我不要講話。」 霍修治冷眼瞪著向張忠暗暗搖頭的文明。「張忠,我問你話,你敢不老實說嗎?」 「不敢。」張忠喝完剩下半杯的酒。 「文明說他不記得了。你還記得嗎?」霍修治替張忠和自己倒滿酒杯。 「記得。」 張忠一說。文明馬上氣弱地垂下頭。 霍修治慵懶地笑了笑。他從來沒懷疑過文明和張忠對他的忠誠,只是兩人個性大不相同,文明做事總是想太多,小心眼外加帶個奸巧,適合當宮耍詐挖情報;張忠呢,只要他說一,張忠心裡就沒有二,憨厚耿直、孔武有力,是個外貌配不上他內涵的正人君子。 霍修治說道:「明天一早帶我去那個地方。」 「殿下……」不要出來惹事。文明苦著瞼叫道。 霍修治回頭警告文明:「你住口。明天要是找不到救我命的恩人,我就認定你有通風報信和我作對之嫌。」 「就算跟天借膽,文明也不敢跟殿下作對。」順了小王爺的心,就違逆王妃的意。奴才難當,兩面不是人,可憐啊! 霍修治笑哼一聲:「我覺得你有事怕我知道。」 文明一手揮冷汗、一手發誓。「太子殿下,自從皇上令我跟隨你那天起,我文明對『霍家』的忠心,日月星辰可以做證。」 霍修治冷笑。「這可偉大了,日月星辰恆掛天帳,問了也不會回答,而且『霍家』的主子算算不少,原來你是仗著背後很多人為你撐腰,所以暗欺於我。」 「我哪敢呀!不管做什麼事,文明一定守著心中這個鐵則,就是『絕對不讓殿下吃虧』。」文明急著表白他的處事原則。 張忠不顧多年情誼,大聲取笑文明:「你這個大奸宦,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張忠,我們同生共死,你不拉我一把,還推我下水!」 「拜託,別再肉麻兮兮,剛才喝下的好酒會讓我吐出來。」張忠笑著將酒瓶晃到文明面前,替他倒滿杯子。 「你這個不用腦的臭漢子。」有麻煩王妃是來找他,而不是去找張忠。文明生氣地扭過身子。 「你們怎麼每次都吵得莫名其妙?喝酒!」霍修治舉杯撞去。 ☆ ☆ ☆ 小村莊仍像以前一樣,同樣有愛看熱鬧卻膽小的村民站在遠處觀看。霍修治對一副生�蛌漯驩篚K眉,面色凝重地叫文明找個人過來問。 文明順利拉到一個膽子大的過來向霍修治覆命。「這個人要代表說話。」 「我們都記得他。」紅臉的漢子氣忿地直指著張忠的鼻,他正是當年要楚花雨快快躲起來的童富。「幾年前他帶人擄走雨兒,害楚大夫跟著失蹤。沒想到你們這群壞蛋還敢再來!」 其實當年躲在車裡指使人的是奸宦文明。張忠一臉臭臭地被罵,文明卻滿臉詫異地追問:「楚大夫失蹤?難道楚花雨沒有回來嗎?」 霍修治劍眉微揚,目光默默掃視文明。 「回來?村子就這麼大,回來我們會不知道嗎?楚大夫不見了也很可憐,大伙推測楚大夫是去找雨兒。那年我們和突厥交戰,路上不太平,連鄰近村莊找楚大夫看過病的人都流淚說凶多吉少,恐怕楚大夫和雨兒兩人已經死在它鄉外地了。 都是你這個壞蛋,還她們的命來!」童富愈說愈生氣,不自量力地揪住張忠衣領。看來他對楚花雨仍未忘情。 張忠反手一擒,童富被他輕鬆揪起,雙腳離地亂蹬。 「張忠,別傷他。」 霍修治提醒張忠後面無表情,轉身上馬,拉緊馬韁正要催馬開快跑時,童富的娘街上前來將兒子拉到她的背後。她說:「很奇怪哩!後來有一位很標緻、很神秘的大姑娘在前村找雨兒。」 「娘,以前怎沒聽你說過?」童富拉著她娘問。 霍修治聞言,一個動作,騄駬立刻站定。 「要過年,忙,就忘了啊。」兒子老大不小了,童嬸其實是不想讓兒子癡等失去下落的楚花雨,所以才不提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