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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鄭媛    


  敢情……

  敢情他自昨夜出浴後,便未著一絲半縷?

  只見男人勾起唇角,用濃濃的鼻音慵懶的誘道:「外頭凍,快回被窩裡睡。」那彎成一弧的嘴角,甚是詭異。

  馥容睜眼瞪他……

  睡?

  她還能與他一塊睡嗎?

  「你,」回了神,她心驚問:「你為什麼不蓋自己的被子?」她非但未回那暖被窩裡,還在炕上退離他整整一尺遠。

  「嗯?」他哼一聲,然後伸懶腰……

  馥容倒吸口氣,連忙轉過臉不夠,還得抬手擋住視線,避免餘光螫眼。

  「你睡得早,我看被子暖,便一起用了。」他慵懶解釋。

  馥容傻眼。這什麼話?

  「你怎能……你怎能與我蓋同一條被子?更何況、更何況你身上還不著寸縷!」她羞了臉兒指控歷歷,視線還得小心避開炕上那結實壯碩的男色。

  此時他卻忽然坐起,被子像溜滑梯一樣,瞬間褪到腰際——

  「天呀!」馥容倒吸口氣,忙不迭避開臉,如受驚小鹿,在這一方炕床上欲避無從避,只能圓睜著雙眼哀怨地睨著他。

  他發噱,噙笑勾視她慌亂的模樣。「幹嘛?」

  「你你你……我才問你在幹嘛?」她臉兒紅得像熱炭。

  他咧嘴。

  「過來。」眼角勾著她。

  「什、什麼?」馥容不去。

  因為膽戰心驚。

  「過來,我有話對你說。」他道,語調低柔不已。

  「有話,這樣也能說。」她堅持抗拒。

  「好,我明白了。」他忽然道。

  明白?「你明白什麼?」她愣。

  他咧嘴笑。

  那笑看來沒啥好意。

  「你不來,意即要我過去。」話才剛落,他精壯的身軀已經翻至她身畔——

  馥容嬌喘一聲,還來不及逃開,便教丈夫一掌攫住她柳腰,輕而易舉地抱住她纖柔的身子。

  她驚喘,小手抵住他厚壯的胸膛,又羞又窘。

  「我才沒有!」她喊冤。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咧嘴,當沒聽見她冤。「昨夜原本有件東西要交給你,但我回屋時你已熟睡,所以沒辦法把那東西交給你。」說話間,將她壓上了牆角。

  她喘著氣,胸口發漲。「你先放手再說……」

  「何必多此一舉?」他眼色一黯,如夜深沉。「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需要如此見外?」

  「阿瑪飽讀詩書,向來教導馥容,夫妻之間,更須以禮相待。」她不安,隱隱感覺,他似已不能按捺。

  他沉下眼。「那麼岳父大人必定也教過你,為人妻者以婦順為德。」

  「如此為人妻太難了!既要和順還要拘禮,天下的男人,該娶仙女而非凡婦。」她脫口而出。

  他瞇眼。「你太伶牙俐齒。」

  回神,她垂下臉,小心藏起眸中思想。

  「你是我的妻子,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為逃避圓房的藉口。」他說。

  「我明白,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眸色堅毅果決。「真理倘若有兩個,天下就會大亂。」他沉聲道。

  她屏息,抬眸看他。

  他灰濁的眼神讓她不安,那雙大掌逐漸加重的力道也教她心慌……

  醞釀在兩人間的譎詭逐漸沉重,忽然,他俯首貼向她的唇——

  「你答應過我的!」她喊一聲,慌忙別開螓首,緊緊閉上雙眸。

  但許久過去,她預期中將來臨的事,並沒有發生。

  於是,她睜開星眸,恰恰望進他黑潭深的眼底。

  「你,便如此不願?」他說,眼色很濃,讓人捉摸不透。

  她輕喘,喃喃對他說:「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男人與女人,妻子與丈夫,我很清楚,我做的,是咱們早就該做的事。」

  聽他將男女之事說得如此坦蕩,她忍不住臉紅,仍力持鎮定與他講理:「男人要的,必定是一名愛夫摯深的妻子,而不僅是一名床上的妻子。」

  他挑眉,淡笑。「男人要的,你未必清楚。」

  聽懂他的弦外之音,她臉兒又紅。「好,我承認,某些部分我確實不清楚。」直視他,她吸口氣,找回自己的勇氣。「也許,有些話我說的不對,但是你不能否認,我剛才所說的並不全盤皆錯,對嗎?」

  他沉默,未置可否。

  「我,」凝望丈夫,她懇切地說:「我希望的是,除了你想要、以及我所要的,我們還能考慮到你與我共同想要的。」

  「一再拒絕自己的丈夫,這樣做並不聰明。」他警告她。

  馥容屏息。「確實是我不好,我並不否認,因為我求的比別人多。倘若你願給我這份包容,即使世上所有的黃金,都比不上這個珍貴的禮物。」她誠摯地說。

  他凝望她片刻,慢慢鬆手。

  馥容安靜地靠在炕邊,這回她不閃不躲。

  因為她明白,倘若他一定要她,她絕對逃不開,與其避他,不如靜下心與他說理。

  「剛才,我說有件東西要交給你。」他道,眼色如霧般黑沉。

  「嗯。」她點頭,聲調放得更軟些。

  他說得對,一再被妻子拒絕,任何丈夫都不會高興。

  「那東西就擱在桌上,我去拿過來。」說著,他便要下炕。

  見他動作,馥容忽然想起什麼,花容失色——

  「等、等一下!」她喊,屏住了氣。

  此時他一條精壯的長腿已著地……

  她心驚,膽跳,只剩口氣。

  他挑眉看她。

  「我,我去拿就可以了!」她解釋,慌忙別開眼,胸口像擂鼓。

  他看她片刻,促狹的眼色令她心慌,似乎已看透她小臉羞紅的秘密……

  「也好。」他咧嘴,半天才應道。

  吸口氣,馥容心裡叫自己冷靜,然後才下床取他說的物品。

  趁著月色,她在桌上看到他說的「東西」。

  那是一隻木盒,即便月色迷濛,她仍然可憑指尖的觸感,得知那木盒雕工複雜,甚為精巧殊異。

  「找著了?」他問。

  「是找著了。」她答,卻有些遲疑。

  不知這木盒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把它交給我。」說話時,他忽然下床——

  嚇得馥容又險些把手上的木盒給摔了!

  直至他掌燈後命她轉身,被迫之下,她這才看清原來他雖裸著上身,下身卻仍著綢褲。

  「幹什麼?舌頭被貓吃了?」他揶揄,似笑非笑。

  「這、這盒子看似精巧,卻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裝做不懂他話中深意,她強作鎮靜。

  此時她已經看清楚,自己手中那一隻木盒雕工確實精巧,然而盒子表面並不像一般盒面,僅雕刻一些花鳥走獸,而是由許多顏色、造型不同的木片貼砌而成,形貌十分古怪卻也特異,而且極為有趣。

  接過她手上的木盒,他用極為迂迴的方法撥動盒上的木片,最後將木盒抬起,以一種奇特的角度才將木盒打開。

  她看得目不轉睛,實在十分有趣。

  「這叫玄機盒。」他解釋。

  「我聽說過這種盒子,可這還是第一回見到。」馥容說:「小時阿瑪曾告訴我,他年輕時見過這樣的盒子。」

  他笑。「現在,這個盒子與盒子裡的東西,全都是你的。」

  「我的?」她不明白。

  直至他打開盒蓋,她見到裡頭裝著硯與墨,一掀盒,香氣撲鼻。

  「這是一方古徽硯,還有徽墨,數年前不意間尋獲,留在身邊許久一直未捨得用,正好贈你。」他道。

  馥容怔住了,她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將珍藏多年的古徽墨,贈給了自己。

  見她不動,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掌,扳開她纖細白晰的指,將那方古硯放在她柔細的掌上。「這物極沉,小心。」他笑,低聲提醒。

  她低頭,怔怔瞪著手上的古硯,只見硯身雕工細巧,鳳翔圖栩栩如生,見之令人愛不釋手,難怪珍藏多年他仍捨不得用……

  「前晚我在屋前案上見到你留下的繪本,知道你喜愛畫藝,」他對她說:「我問過稟貞,她說你不僅愛畫更擅於繪畫,因此,特地遣人為你尋來這只木盒,恰能嵌入這對硯墨。」

  聽到他如此說,她的心忽然揪緊了。

  感動塞滿胸口,讓她說不出話……

  「來,」接過她手上的硯台,他低柔地對她說:「我來教你,怎麼打開這個木盒。」

  她無言,任由他牽住小手,將她帶至桌旁,以掌握著她的手與指,引導她打開這複雜難解的玄機盒。

  如此貼近的距離,除了感受他心脈跳動的力道,以及手心傳來的熱度,贈墨的盛情更打動她,令她無言、令她心領神會,甘心安靜跟隨丈夫,任他掌握隨其調弄,一同領會木盒開啟剎那湧現的驚喜,那兩兩相對,無需言傳的喜悅……

  這樣的感覺是什麼?

  她的心情……

  似乎,有那麼一些些不一樣了。

  自此刻起,婚姻生活開始變得令人期待,即便每晚皆要提心吊膽的「房事」,思想起來,也不再那麼令她苦惱,甚至……

  甚至開始變得溫馨可愛。

  隔日一早,馥容跟府內的長輩請過安後,便回到渚水居換下正式的衣裳,穿著簡樸的衣物,來到鄂圖姥姥的廚房,準備洗手做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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