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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謝璃    


  她歪著小臉,大眼圓睜睜,顯然被這出其不意的答案給震住了。接著,只見她從耳下到頸項一片淺紅泛開,她站起來,開始收拾空碗盤,她指著他手上的空碗,「吃完了?我要收了。」

  他任由她收走,嘴角噙起了笑意。

  她足足在廚房待上三十分鐘,洗那六個碗碟、燒開水。直到臉不燙了,她慢慢挪到他身邊,奉上一杯茶。「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他白她一眼。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會消氣?」

  「你很內疚嗎?」他啜了口茶水。

  「……」她悶著一張臉。

  大門突地響起開鎖的喀擦聲,兩人同時望去,門一開,一名容貌秀麗的高挑女子走進,四名年輕壯漢尾隨,手拿一堆空箱子和繩索膠帶。女子大概沒預期會見到屋內有人,著實楞了一下。

  趙剛面皮微僵,看得出極力不動聲色。女子姿態自然,像回到自己家,笑容卻有些勉強,淡淡看了葉萌一眼後,緩緩開口:「你病好得真快,今天就可以帶人回家了?我說你平時身強體健,怎麼可能住院!」口吻充滿譏諷。

  葉萌一聽,猜出女子是曾蘭萱,禁不住搶白,「他真的住院了,今天早上才出院的。」

  曾蘭萱神情有異。「你認識他多久?現在就為他說話了?」

  「不久。我說的是實話。」她坦誠。

  「夠了!回來有什麼事?」趙剛打破沉默,起身走近前妻。

  「我知道傢俱上星期才從國外運來,有些是我親自挑的,我想搬走。」曾蘭萱回身對壯漢們吩咐:「樓上最右一間主臥房的床和梳妝台先搬走,牆上看得到的畫也帶走,所有房間內的檯燈也別留下。」

  趙剛無動於衷。壯漢們動作迅速的各司其職,很快進房拆卸傢俱。葉萌這才發現,打造這個家的是曾蘭萱,她想帶走的東西並不少,但趙剛似乎不在意這些身外物,冷眼看著東西一一消失。

  曾蘭萱仔細掃了一遍屋內,對工人道:「沙發也抬走,墊子別弄髒了。」轉頭對趙剛說:「餐桌椅並不是我挑的,可是我母親送的,我想帶走沒意見吧?」

  「請便。」趙剛面無表情。

  這房子的裝潢多數是連在牆上及地板上不能拆卸的,這些活動傢俱一抬走,整個房子更加空曠,沒有一絲人味。葉萌見狀心裡不是味道,嘀咕了一句:「好歹留個一樣下來吧!」

  曾蘭萱耳尖,擰起秀眉。「你替他擔心什麼?東西再買就有,到時候你親自挑不更好?」

  「我又不是他老婆,哪輪得到我做這件事。」這女子看來大方動人,說起話來卻老是連針帶刺的。

  「別急,你都進了這房子了,佈置這間房子指日可待。」曾蘭萱口吻充滿了調侃,不時冷睨趙剛。「他一向不管這些的。」

  「跟你說了,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別再酸我了!這麼想離開他,幹嘛還管他帶誰回來?」她不禁動氣,猛然想起趙剛所謂的「憑表面妄下判斷」,這種通病還真令人反感。

  「咦?不是男女關係,難不成你是他新請的台傭?」曾蘭萱傾著鵝蛋臉,做出疑惑狀,發散出來的鄙夷連搬家工人都嗅聞到了,動作紛紛加快。

  「是又怎樣?」她仰起下顎。

  「蘭萱,夠了,這點不值得討論吧!還有什麼要拿走的?」趙剛臉色泛青,耐心瀕臨紅線。

  「把那盞立燈抬走。」曾蘭萱指著那盞有著玻璃玫瑰燈罩的立燈。「那是偉強特地為我從日本小樽買來的,你不會想留下吧?」

  這個房子是挑高十米設計,沒有裝設天花板上的吊燈,偌大的客廳精巧的小壁燈無數,但要照亮整個室內就靠那五朵玫瑰燈罩下的燈泡了。

  這一拿走,今晚要在客廳活動還真像鬼影幢幢的召靈大會。趙剛也許不介意,葉萌卻對曾蘭萱的涼薄十分不滿,總是夫妻一場,需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這是他當初送的結婚禮物,你現在都和他在一起了,他還在乎這樣小東西嗎?」趙剛終於發表意見,斜睨著前妻。

  曾蘭萱很滿意他的反應,揚眉道:「可是我在乎。你的台傭不需要這麼昂貴的燈來照明擦地板吧?抬走!」

  工人有點手足無措,看著強勢的曾蘭萱道:「曾小姐,你確定喔?」

  「你抬你的,問什麼!」

  工人不願再介入爭端,嘿一聲抬起那盞重量不輕的立燈,搖搖晃晃移向門口。

  「不許拿走!」被貶為台傭的葉萌血氣沖腦,忍無可忍地衝向工人。「趙先生說了算!」

  地板光滑,她沖得太快,著絲襪的腳板沒有阻力的滑向工人的赤腳,原本已危危顫顫的立燈瞬間失手墜地,燈罩碎了一地,五個打破了四個,沉重的鐵製底座在木地板上砸了一條十幾公分怵目驚心的凹痕,在場諸人立時傻眼。

  「趙剛,你找來的好台傭!」曾蘭萱尖叫。

  第三章

  她姿態懨懨地走在通道上,對擦身而過的同事視而不見,手上的提包彷彿有有千斤重,把她的兩肩托得垮垮的。

  「主任,肯崴的案子怎樣了?可以送計畫書了嗎?」劉得化興奮地湊過來,替她拿起提包。

  她想了一下,打開提包,抽出一份檔案夾,遞給他。「這是其它的競爭公司的計畫書影本,你參考一下,設計一個內容不能比他們差的計書書,過兩天送給肯崴的福委會,向他們說明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主任,你真行!」劉得化讚歎。

  這是趙剛唯一給她的甜頭,他讓安誠參與比價,但是她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對了,這陣子我晚上會忙一點,有些客戶要交給你拜訪,他們都是我大學同學,很好溝通,你若售後服務做得好,將來就移交給你,別搞砸了!」她將名冊交給他。

  她不知道把客戶撥給這個不大可靠的菜鳥妥不妥當,但其他組員客戶數也不少,無法分身,如果不給他一點人脈擴充,他的適用期滿就得走人了,屆時再找一個手下可不容易。

  「主任,謝謝你。請問主任最近在忙什麼?你看起來很累。」

  她斜覦了他一眼,毫無中氣道:「少問一句,快去做事。」

  她匆忙走進電梯,直降地下一樓,開著她的小車子,奔赴天母。

  她的確是很累,她白天不僅要找地方搬家,晚上還得為了贖罪做起台傭來。

  那盞價值台幣十萬元的進口立燈,加上損毀的地板修繕費,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趙剛沒要她拿出現金賠償,只要她在他申請的幫傭未到前做家務抵債,她已經很感激涕零了,哪敢出言抗議。再者,那天被她一攪局,趙剛未復原的胃疾似乎又復發了,連吃了幾片止痛藥和制酸劑才緩和不適,她要裝作事不幹己也不可能。

  車子在大樓附近繞了幾圈才找到停車位,她拿了一大包菜蔬,和管理員打過招呼後,逕自上樓。

  她拿出健康食譜,照章弄了幾樣對腸胃恢復有利的菜色,順道留了一小部分讓他帶到公司當午飯。

  菜布上桌後,她脫下絲襪,捲起袖子,將浴室一籃滿滿的換洗衣物拿到洗衣間,丟進洗衣機洗濯;再拿起拖把,拖起昨晚未完成的二樓部分地板。

  做這些事並不棘手,她每個月回一次南部老家就得做,但那是心甘情願,和出於無奈不同。

  她算一算,運氣好的話,外籍幫傭兩個月就能來了,她做這些就等於一個月抵債了五萬多,運氣也不算太壞。

  八點多,主人回來了,發現客廳壁燈全開,唯一的活動傢俱——茶几,上頭擺了三菜一湯兩碗販,沒有動過,地板上有一排水漬延著樓梯到二樓,他揚聲喊:「葉萌——」

  赤足奔跑在地板發出啪啪聲,她三並兩步跑下樓,滿頭是汗,見到他,笑道:「你回來了。」

  「為什麼把燈都開了?」他質問。

  「太暗了,我看不清楚。」真相是,她一個人會怕,十足的怕。

  他公事包往地上一扔,領帶鬆開,到浴室洗個手後,盤腿坐在地板上,就著茶几吃起飯來。

  她跟著蹲下,窄裙讓她只能跪坐,鼓起勇氣道:「趙先生,你是不是該考慮買張餐桌和沙發,立燈最好也能買一盞,我們這樣吃飯,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你破產了,或者遭小偷光顧了。」

  「我沒什麼家人,平時和朋友相聚很少在家裡,沒有人會說話。」他頭也不抬。

  她心裡匪夷所思,拿起飯碗吃了一口。「你高頭大馬的,這樣不覺得不方便嗎?」茶几只有膝蓋高,他吃飯、喝茶都得盤腿坐。

  「我沒時間去挑這些東西。」

  她努努嘴,不再自討沒趣,隨便吃了兩口販就當飽了,就把隨身電腦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打起計畫書來。

  「房子找到沒?」他突然問。

  「……」她瞄了他一眼,不作答。

  「晚上來這裡佔了你不少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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