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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楔 子

  一二九四年,四月十四日,吉時,鐵穆爾即大位,是為元成宗。

  大赦天下。

  ☆  ☆  ☆  ☆  ☆  ☆  ☆  ☆  ☆

  元成宗在位第七年,左丞劉深進讒言,上呈舉兵征討八百媳婦國,以顯功勳蓋世。元成宗准奏,由劉深、鄭佑和劉國傑率領大隊兵馬,武攻威殺。

  八百媳婦國的士官蛇節帶兵迎戰,歷時兩年,大敗,被斬。

  血流成河,哀鴻遍野。

  八百媳婦國從此在歷史上名失實亡。

  族人,無一倖存。

  然而少國主的屍駭卻是遍尋不著,灰飛湮滅到連個渣屑也無!

  是生?是死?或者已成半死的魔?

  第一章

  一三○四年 大元皇室

  後宮輕風黃葉,秋氣颯爽。

  元成宗的皇后卜魯罕已經飲了三盞茶,貴麗的雍容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眾人噤聲,惴惴難安。

  但有一人依然是神采秀異,俊美的容貌之下是冷極的諷笑。

  「赫瑟安烈。」

  「臣在!」揖上一禮,深邃的五官彷彿是不馴的百獸之王。

  此人絕非池中物!卜魯罕眼中雖露出笑意,但唇依舊未笑的微掀著,「依聞你是歐盟大國大  使,身份表徵甚至凌駕伯爵諸公?」

  「『捏迷思』已是大元朝的卑屬藩地,但臣不過是個待罪的使官罷了。」待罪?閱人無數、精明銳干的卜魯罕可是完全瞧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的低微。「賜坐。」這個男人太過偉岸英挺,光是站在身側她就感到一股壓迫的狂噬。「喝茶。」她輕輕的露出笑意。

  赫瑟安烈坐下身喝茶,一派的儒雅貴氣,似乎不把這天大的恩寵看入心眼。卜魯罕暗暗地打量起他——他約莫二十歲,深邃的灰眸足以令天下女子為之傾心,冷峻和野霸的內在氣質隱隱的散發在  他週身的寒芒中,教人無法小覷。

  然詭異的是她在他的眼底窺見到深藏的恨火,他在恨,強烈的、幾近毀滅似的灼灼恨意!她不禁打個寒顫,連忙啜口清茶加以掩飾。

  「皇后,若是沒有訓勉,臣必須回到大使府邸。」

  卜魯罕笑開了心懷。

  好樣兒的!他的用詞竟是「必須」,而不是「可否」

  況且當今國母的賞光他竟然不屑到以離席反抗?

  她對他愈加欣賞了,他是個驚奇,令人歎服。

  「赫瑟安烈,你婚配了否?」

  眸光一冷,驚天駭地的殘酷噬血急遽奔騰,他低下首,漠然回答,「臣尚未成家。」他的家  已破亡了……

  「很好。本宮有一愛女十七年歲,芳華正艷,就許給你了。」

  「公主?」鐵穆爾最疼愛的北戎弗兒?

  「弗兒是我大元皇朝的第一絕艷,堪堪與你鳳凰于飛。」她挑的女婿絕對是天之驕子!她的  眼光從來精準,不曾出過差錯。

  「公主乃是金枝玉葉,臣不敢攀折。」而且不屑!他噙著嗤笑。

  「這是推托之詞。」就是他一身的孤傲卓倫,她才偏要把他降困住不可,或許將來堪為大用  。

  「臣並非皇親國戚,亦非封疆大吏,惶恐之至,生怕污濁公主的高貴。」哦,惶恐?她可是感覺不出來啊,他那出色到任何男子都覺汗顏的狂羈英氣,甚至比萬萬人  之上的天皇勝出許多。

  假以時日,他的耀眼光芒,絕對不讓人專美於前,他是飛龍在天,現下的困頓淺灘不過是暫  時。是為人母的私心吧,她希冀弗兒的夫婿成龍成鳳,受人欣羨。

  「若是本宮心意已決呢,你當如何?」她故作不快,意圖脅逼。

  四周的使者和大夫們紛紛抽口涼氣,心驚神凜。皇后的權力不僅僅是深宮內苑啊,即使是中  書大人和御史大夫的官位也在她的一念之間。

  赫瑟安烈依然低首,邪勾了抹無人的弧笑,「公主與使臣的婚配怕是破天荒頭一遭,是敝人  的天大福份。」既然她要親自葬送女兒的終身幸福,他何必拒之千里,何不成全她的偉大母  愛?

  卜魯罕笑言,「成宗皇帝的祖父忽必烈尊上曾經將他的女兒嫁於高麗國的王子,所以本宮的  決定並非空前,只望你首肯,不致傷本宮的顏面。」

  客氣的語句裡是帶刀的威嚇,他哪裡聽不出弦外之音?

  應該痛恨蠻子刁女,應該厲聲駁斥,但是靈光乍現,他就收納元朝公主,遂其心意。「既蒙皇后的錯愛,臣感恩不盡。」忽地仰高下顎,他笑了,冷冷的、陰陰的放聲痛笑。「好!爽快!這才是我皇室宗族的駙馬爺!」精挑細選了好些年,她終於為弗兒尋覓好歸宿  。

  至於他嗜血般的恨和那一股子的滄桑冷凝先且棄置一旁,反正有的是時日,何況整個中原的  江山和子民都已經是蒙古人的掌中物。

  諒他即便是傳說中血魔的化身又能起什麼作用,窮擔心個啥勁!

  「參政大人。」她斂起神色,威嚴的命令道:「即刻傳喻下去,北戎公主的婚事已定,並時  採辦喜禮。」

  「是!」一旁的平章政事大人巴結討好的進言,「公主之貴,貴不可當,是否理當懇求皇上  下詔賜婚,並且大赦天下,以慰蒼生。」

  「嗯,准奏。」

  所有的臣子和宮奴們立刻下跪,高呼皇后千秋,公主千歲!「天作之合,駙馬爺金身萬安!  」

  「晉階」為駙馬新寵的赫瑟安然卻是騖寒的抿緊唇線,挺直的脊身宛若天神降世,又恍似饑  渴欲求著鮮血和痛絕切切的血魔。

  是的!他為著毀天滅地的復仇而來!

  北戎弗兒即是他血祭的牲品……

  ☆  ☆  ☆  ☆  ☆  ☆  ☆  ☆  ☆

  野風狂囂,深秋了,霧氣瀰漫,白霜濃重。

  赫瑟安烈持槊猛力一擊,數里之遙的一頭黑豹吭出最後一口氣便倒下地,死絕。他的神色不起波瀾,復又拉挽百斤重的弓箭,對準於高空飛翔、充滿挑釁的大鷹。只聞咻地一響,大鷹中箭落地,哀鳴幾聲後,魂歸九重天。

  他冷凝的笑意終於釋放而出。

  「少國主。」忠心耿耿的馬幼斯打了一壺烈嗆的白干。

  赫瑟安烈接過白干,笑意儘是諷刺,「你又說錯話了。」

  但是一朝君臣,一世恩威啊,馬幼斯艱難的改口,「完……完孤千代。」「錯!」笑意斂去,赫瑟安烈的灰眸中隱隱地藏著嗜血的快感,使人不寒而慄。嚥了嚥唾沫,馬幼斯惶然的稱呼道:「赫瑟安烈……」

  「記住這個名字!完孤千代已經魂飛魄散!」

  「是的,屬下謹遵指令。」

  赫瑟安烈一仰首,大口飲下白干,眼中的悲情、怒火狂燒成一大片無形的血焰。「赫瑟……」馬幼斯不得不逾越尊卑,他問:「一個月之後,你真的要和元朝公主成婚?她  的身上流著鐵穆爾的血液!」

  「正因為她是蠻女,所以我要她的罪惡之身血債血還!」天公地道!

  「你要殺死北戎弗兒?蠻人不可能不追究!」雖然他強烈的恨著,馬家一口人全死於忽必烈  之手,他的主上亦是慘遭國破家亡的天難啊。

  赫瑟安烈肆放的狂笑不已,久久,他才迸出冰凍似的恨聲,「你認為我可能忌憚蠻人的追究  嗎?千軍萬馬我都存活下來了。」

  他痛苦的活著,只為一個恨字。

  「我要北戎弗兒受盡一切苦災,我要她百歲千安。」慢慢地凌遲,叫她享受人世間最殘忍的  對待。

  「少國母和小公子在天之靈恐怕不樂見……」畢竟是個無辜少女啊。

  「你忘了戈壁沙漠上橫躺著的十萬名屍駭嗎?你忘了血漬的惡腥氣味嗎?北戎弗兒是鐵穆爾  的女兒、是忽必烈的孫女、是鐵木真的曾曾孫女,這麼多筆的血債不找她討,枉死陰城的靈  魂如何安息?」

  「屬下該死!」自我譴責的馬幼斯流下兩行男兒淚。

  「不准哭!」他猛力擊劈他的肩。

  蹌踉後退的馬幼斯拚命的擦乾淚水,但是他不是少國主啊,他無法硬下心腸,無法不去追念  大漠上的怵目心驚,無法不去回想南夷的掠殺血戰。

  人命如螻蟻,戰場上的鮮血淋漓似乎不值一駭。

  一年了,時值今日他仍然不懂,為什麼少國主從未滴下一顆眼淚?即使是親眼見到族人皆歿  ,即使是親手埋葬國主與少國母的殘駭斷屍!

  小公子那幼小的屍首甚至拼湊不齊全……

  父亡,妻死,兒夭,國滅,一個七尺男人憑是如何的堅強自抑也難以承受哪。「但是主上現今的身份是『捏迷思』的大使,更是斡羅思和馬札兒的軍火商賈,幼斯生怕你  左右制肘,畢竟情勢比人強。」饒是主宰的天神亦難乾坤倒轉。

  傲岸的身形迎風挺直,赫瑟安烈將酒壺一擲,嗤冷輕笑,「你聽過血魔會害怕嗎?餵養血魔  的最佳良方即是洶湧不盡的血水!血魔吸食的養份尚且不足,絕對死不了。」血……呃,血魔?意指的是少國主的仇恨嗎?風采俊朗的少國主搖身一變為飲血的魔?馬幼斯憂慮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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