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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夙雲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歸於平靜。

  在強烈的衝撞下,可兒卻平安無事,因為,天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他』緊緊攬在懷中,讓自己承受這強大撞擊,他的額頭有些微的血漬正汩汩流出。

  「可兒,你——有沒有受傷?」天堯呻吟道,他覺得自己頭昏眼花,但他仍傾盡全力,關心懷中的可兒。

  可兒搖搖頭,看著天堯奮不顧身的搭救『他』,額頭的血跡正逐漸擴大。可兒心中一陣激盪,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可兒——」天堯心驚膽跳地急問:「你受傷了嗎?你哪裡痛?告訴我!」他打量著可兒的臉,神情儘是緊張。

  可兒搖頭,只是不停地哭泣,『他』淚眼婆娑的模樣,攫住了天堯脆弱的神經,他無法遏止的將可兒擁得更緊。

  「可兒——」他深情的呼喚著。「別哭了,別哭了!」他安撫道。

  不知過了多久,可兒才像只安靜的小貓咪,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天堯的懷中,『他』動作輕柔的取出皮包內的濕紙巾,輕輕覆蓋在天堯的額頭上。

  可兒溫柔的舉止,令天堯感動的笑了,天堯主動伸出手掌,可兒在上面寫著:「剛港剛好危險!你受傷了——」

  「我不能忍受失去你,我寧願選擇讓車子撞安全島。」天堯語重心長道。

  這句話還是「台詞」嗎?或者是真心的告白?可兒真的無法再忍受天堯的虛偽謊言。

  下一秒,天堯又失常的再次攬住可見,摟得結結實實的。「告訴我,可兒!我該怎麼辦?我輸了,我敗給你了!」他所有寶貴的傲氣都已消失,只剩下乞憐哀求,天堯深深的吸口氣,說道:「我——要——你——」他無法控制的衝口道出。

  天堯在胡扯什麼啊!

  可兒驚慌的掙脫他,天堯又一把抓住『他』。「別跑!聽我說,可兒——」

  可兒雙眸像發光的貓眼石。『他』嗤之以身的哼。「你真會裝模作樣啊!東王大爺!你不要再演成了,好嗎?你以為仗著你是「日本國王」,就可以任意玩弄人嗎?你錯了!我雖是藝妓,但可不是供你玩樂的工具。請你另外尋覓玩伴——」『他』心底淌血的寫著。

  「不!不一樣,你與她們是不同的——」天堯容顏蒼白,呼吸急促地說:「相信我,在我的心中,你是最特別的,甚於任何人——」他首次表露真情。

  可兒無奈的笑了。「你又在花言巧語了?特別?你的「特別」就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任意傷害他人——神田理慧、田妮子都是見證……你全身上下只有邪惡、醜陋、虛假……」

  天堯在方向盤上的雙手,頃刻間握得死緊,原來他在可兒的心目中,是這般的不堪。他感覺到無以名狀的自信與自尊雙雙遭受踐踏。

  可兒的臉上卻浮現不可置信的神情,為什麼天堯的神態——在那一剎間恍如承受了椎心之痛?他想再度窺視時,天堯卻已用高深莫測的神情掩飾一切,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神異常冷冽。

  當他回頭時,慣有的表情已再次回到他的臉上。「我收回我的話。」他吊兒郎當的諷刺道:「我大概是犯賤,才會想要你。你只不過是人妖藝妓——」他不甘示弱的譏嘲道。「就因為你是人妖,充其量也只是人妖,何德何能得到騰上理原的喜愛?騰上理原還是日本貴族呢!他可能娶你嗎?識相的話,好好利用我們之間的「交易」,繼續與我演出這場戲,拿了一千萬,到國外去做變性手術,這樣,你才嫁得掉——」

  一記耳光已甩在天堯面頰。可兒無法用言語反擊,只好用肢體來表示『他』的憤怒。

  「你——」天堯額上青筋暴露。

  這個人妖竟不知好歹的打他,『他』太放肆了。

  天堯肌肉抽搐著,眼露凶光、雙拳緊握,他正在極力控制自己。畢竟,以他的個性,「一報還一報」是絕對跑不了的。

  可是,他卻莫名其妙的捨不得打可兒,這裡面包含了多少憐惜、疼愛……這些情愫,使得天堯突然伸出手掌……用力捏住可兒的手腕,以發洩憤怒的情緒。

  可兒此時氣得胸口發疼,天堯真是有理說不清、自以為是的自大狂!『他』多麼希望能大吼大叫出——「你——真——是——無——理——取——鬧。」之類的話語,或是「混蛋!」、「你去死吧!」的詛咒言語。

  難道『他』身為啞巴,就可以任天堯不分青紅皂白、盛氣凌人的侮辱自己?甚至冠上莫虛有的罪名?

  可兒愈想愈氣,在無法言語之下,『他』撲向天亮,在天堯措手不及間,『他』重重的咬住他的手臂。所以,天堯被咬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這算是一種洩恨的方式吧!她將所有波濤洶湧的仇恨,全化作行動。

  先是訝異、震驚,再來是不可置信,接著是深深的哀慟,天堯咬住下唇。可兒咬傷的是他的心。

  他沒有甩開可兒。天堯第一次讓他潛藏許久、早已用「面具」遮掩、早讓自己忽視的脆弱情感浮出檯面,心中最容易被擊垮的真實面就這樣潰決,他哭了……

  鹹鹹的淚水滑過面頰,滴落到可兒的額頭上,可兒雙眸中充滿驚懼,櫻唇顫抖著,淚珠汩汩灑下。『他』鬆了口,痛哭失聲。

  「可兒——」一聲真情的呼喚,天堯用力將可兒攬緊,他哭得跟小男孩一樣,他抽抽噎噎的哽咽道:「我們——別再折磨彼此了好嗎?」

  折磨?這兩個字讓可兒更加哭得淚眼婆娑。是的!是的!如果『他』能表白自己的「身份」,『他』能與天堯「真實」相愛,而不是一樁「騙局」的交易,這該多好?

  「答應……我。」天堯又嗚咽道。「答應我——」

  可兒抬起如梨花帶淚的臉龐,望入天堯深遂的眼眸中,眼眶裡盛載淚光,一股心疼升起。

  可兒這輩子第一次,有這種刻骨銘心的感覺。『他』用力點頭。

  所有的羈絆、束縛及黑暗的未來,『他』都不在意了,就算只有一分鐘或一秒鐘,只要能與天堯在一起,『他』死都不足惜。

  「可兒——」這是怎樣的狂喜啊?瞬間,天堯緊緊摟住『他』,似乎想把『他』揉進自己的體內。他的雙手在可兒的秀髮上滑動,可兒再次感覺到天堯的淚水,沾濕了『他』粉嫩的面頰,『他』滿足的將小臉埋進天堯的胸膛中。

  不知過了多久,可兒感覺天堯平靜多了,『他』才放心。被擁抱的感覺真好,『他』不想移動,但『他』又想「說話」,於是用手指在天堯的肩膀上寫字。

  他寫著:「你——哭——了——」

  天堯點頭,把臉緊緊靠在可兒的肩膀上,可兒的心在抽動,『他』忍不住又寫道:「你是為我哭泣嗎?」

  天亮又點頭了。

  「我第一次看見男人哭,而且,是像你這樣的男人,高高在上、桀驁不馴,我……」可兒的心五味雜陳,因為,他竟看到了一個男人最脆弱、最深倩的一面,這難道就是愛?

  除了愛——真正的愛還有什麼能解釋這樣的行為?可是……有太多的可是,但可兒不願深想,也不肯再探究了。

  可兒只是以行動表示,『他』伸出雙手,想撫去天堯面頰上的淚痕,驀然間,天堯卻抬起頭,雙眼炯炯有神的注視可兒,他突兀地問道:「當我看到你也用玉指在天威的手掌上寫字,那時我好像被大火焚燒似的,妒火吞噬了我,我好恨你,我好嫉妒天威,我甚至恨不得立刻殺了天威,將他碎屍萬段——」他哽咽著。「我想我一定瘋了。」

  「可兒,答應我,你只能對我有這種親暱的舉止——在我的手掌及背上、肩上寫字,我不能容許這項「權力」落在別人手裡,我怕我會……若我再看到你和別的男人——」他深情又急切的抓住可兒的雙手。「好好與我在一起,就這三個月,我知道我沒有權力強迫你做任何事,況且,你又是男兒身,我……」天亮用力甩甩頭。「就這些日子,別和騰上理原在一起,或是天威,或是……反正,我只准許你屬於我,屬於我!我不能再看到你與——」天堯說不出口,心中難過至極。

  不過,可兒卻用小巧的手指摀住天堯的唇,晶亮的眼眸,萬語千言。是的!既然是演戲為何不好好扮演其中的角色呢?忘了一切,忘掉不確定的未來,『他』寧願選擇在戲中,恣意享受男女間的濃情蜜意,可兒肯定的點頭,並在天堯的手掌上寫道:「我答應。」

  天堯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他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許久許久,可兒無意間瞥見天堯手肘上鮮紅的血跡,可兒立即羞紅了臉,『他』愧然的用手指按住那塊齒痕,想止住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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