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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頁     四方宇    


  「辰星,這次私自出宮,念你初犯不追究,下次,為兄定然以宮規處置。」

  「我……」項辰星啞口。

  飄忽的聲,在見到她身旁閉目調息的段淳月時,竟仰天長笑。

  「我該叫你什麼——大理的段少王,還是我靈闕宮的楚天音,或者是享譽江湖的御前神捕,修羅神捕姬少泱?」

  這噩夢般的聲音,激得段淳月也正是姬少泱再次嘔出鮮血。

  「音哥哥,」項辰星氣得朗兄長喊著:「音哥哥受重傷,你還這麼逼他!」

  「無論傷得多重,回到靈闕宮,都不成問題。」項炎武柔悅的聲,帶著令人寒慄的警告。「天音,解決完嚴練海,我就要帶走你,這一次,你再跑,本宮就挖了楚天裳的墓,讓她死也不得安寧!」

  失火的宅院中,因加入了大量的人力滅火,內部已不如外表所見那般狂猛烈焰灌水後的瓦礫已勉可容人,只是極度的高溫和濃煙,若非武功內力高強之人,還真難以抵擋。

  「雨恬……」被打落火中的陸丹風,撞到斷往才掉到殘瓦上,他跟踞起身,想找戚時雨,被嚴煉海重傷一掌,幸賴他功力深厚才沒當場昏厥。

  走沒幾步使見到前方昏臥於地的黃衣身形,濃濃的煙嗆得他猛咳,再加上體內的傷,讓他鼻腔地差點失去目標。

  「雨恬,醒醒,雨恬……」一來到戚時雨身旁,他忙扶起她,見她斗帽已掉,帽裡竟還以夜行裝扮,蒙了口鼻半邊臉,心中不禁一酸,當年的大火真令她的面容如此不堪,竟如此層層地裹住自己。

  陸丹風按住她肩頭,運功渡真氣予她,這火海之地,得快離開才是,只是現在傷的他,沒敢把握能多背負一個人,只能先教醒地。

  氣一輸送,戚時雨微吟著聲,睜開眼一瞥見身旁的人,抽中的短劍馬上滑出,刺向陸丹風。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會突出殺招,颶尺的距離還帶傷在身,倉促之下,陸丹風被一劍刺入腰際。

  「雨……恬……你……」鮮血淌出他的唇,手一離開她的肩,便緩緩倒了下去,並不恨她如此狠手,只是不解,為何這十多年的分離竟讓她心性變了這麼多……

  「陸丹風,從中原到大理全是你阻礙我的一切,我恨死你和御前神捕了!」她氣得正想再補一刀,卻聽到余夢清呼喚找人的聲音,戚時雨決定先撤退走人了。

  「咳……四上人……四……」揮開濃煙,小心地踩在焦黑的瓦礫上找人的余夢清,一見到前方倒於血泊中的人,她感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乾燥的唇掀動著,嘶啞地輕喚出聲,這放在心底喚了千百回的親人。「叔……叔……」

  余夢情小心地抱起他的頭,放在膝上,抽出懷中的手絹壓住他不停湧出鮮血的傷口。「叔叔,你……痛不痛……叔叔……」

  恍惚的朦朧中,陸丹風感覺到那滴落面龐上的濕意,他想睜開眼,眼皮卻似有千斤重,只是輕伸出手,喃語著。「雨……雨恬……」

  她握緊他的手,哽咽道:「叔叔,你不用……擔心,牙兒……會幫你的……牙兒一定會教你……叔叔……」

  「牙兒……我的牙兒……」是了,是這感覺,溫暖得令他心安,他想問為何黃衣覆面的你,始終讓他感受不到這股親情……可總算十多年後,他再次找回……也夠了……

  「叔叔——叔叔——」膝上的人已然失去知覺,余夢清慟哭地緊抱住他,拚命嘶喊:「不要離開牙兒——求求你——叔叔」

  此時,溫暖的手掌拍上她的肩,一雙健臂心疼地環住她。

  她淚流滿面地望著來人,硬聲道:「書翎……求你……快救我叔叔……「

  ***

  少王邸的一場夕日大火,足足用了大半夜的時間才完全撲滅,整座豪宅毀了一大半,連附近城道都能聞到焦屑塵煙,幸而闖入者皆已受誅伏法。

  當陸丹風再次睜開眼時,受創的傷口已包紮好。

  「你醒了!」一旁支額輕寐的余夢清,聽到聲響,見到陸丹風睜開雙眼,欣喜道。

  「這裡……」不像少王邸。

  「這是大理境內最大的一座園林,少王邸燒燬大半,目前無法住人。」余夢清笑道。

  少王邸燒燬!「雨恬——」他猛然起身要下床,身上傷口痛得他癱跪於床邊!

  「你傷得很重,還不能出去!」余夢清慌得制止他。

  「我得去找戚時兩——我得去找戚時雨——」現在少王邸毀了,她在哪?是否有逃出?

  「她沒事的,你先顧好自己!」余夢清要扶起他,卻被他所拒。

  「除非我親眼見到,否則我不會相信!」陸丹鳳強撐起身,咬牙往門口走去。

  「不要去——請你不要去——」背後的余夢清顫聲喊著。

  陸丹風全然未聞,整個腦海充滿的是在火海中依稀感覺到的溫暖,他得再去確認一次,得找到戚時雨問清楚,還記得那聲音……帶著沙啞的淒喚……

  「叔叔——」哽然的聲,拉住陸丹風,余夢清幽泣道。

  「你不要去……牙兒在這裡……」

  「牙兒……」陸丹風腳步頓時楞住了。

  「我的叔叔……是全天下最俊、最美的少俠……他有上品的儀態,最帥的身段……高超的劍術,還有……像神仙一樣的氣質……」哽咽的聲斷續地吟誦這年幼時最常與陸丹風開玩笑的誦德文。

  「牙兒……」陸丹風轉過身。「你……真的是雨恬……」

  余夢清緩緩拉開右手腕上的衣袖,哽聲道:「牙兒以手上的星星發誓……」

  那皓雪的手腕上,星形胎記鮮明映眼!

  「牙兒……」陸丹風朝她走去,雙手捧住她的臉,不敢置信地道。「我的牙兒……你真的……沒死……」

  「是文文姐救了我,她冒死入火海救我,自己也身受重傷,臨死前將我交付給她的同伴,就是我後來的師父。」余夢清也是陸雨恬,柔羹覆上撫著面龐的大拳。有多少次她在夢裡回味這份懷念的親情。

  「為什麼……不來找叔叔,甚至連相見也不相認……」

  「我……」半邊的容顏上,只是淚如雨下,未發一語。

  陸丹風深鎖那復了薄紗的容顏,知道了答案,微抖的手拉下那層紗,入眼的面容,令他心顫得倒喘。

  「我……當年被拋入火海中,右半的臉整個往燒燙的粗瓦上撞去,連後邊的背……也是……如果,文文姐再晚一點,可能……」淌下的淚顆顆沁入顫然的唇。「我連一張全臉和身體都沒了……」

  灼傷的瞼,經歷年歲,依然醜陋得肉焦皮翻,可以想像當初的可怖……

  陸丹風按緊心口,雙肩劇烈的抽動。

  「叔叔,你不要這樣,牙兒已經不痛了、不痛了——」陸雨恬抱住他,泣語著。「有好幾次,我真的想來找你,可是我知道,這樣的我會讓你痛苦,會讓你自責,我不要見你痛苦,不要呀……叔叔……所以我寧原你當我死了,寧願你當牙兒死在那場大火中……」

  陸丹風攬她入懷,摩拿著她的發,哽聲道:「你比叔叔堅強,是叔叔沒用,至少,我終於能再抱著你……牙兒……」

  門外,原本要進房探視的伍書翎和雲天驕互望一眼,決定還是往花園走一道,再給這對叔侄相會多點時間獨處。

  「瞧你這副什麼事都瞭然於心的模樣,不會早就知道半月和陸丹風的關係吧!」雲天驕沒好眼地睨他,最氣什麼事都被瞞住。

  「只是猜測,沒有把握。」伍書翎笑道。「你最後不也猜到。」

  「那是半月對陸丹風的關心太明顯了,又不像是受他吸引,才讓我產生懷疑。」雲天驕側頭思量。「以此推來,半月手中的天閻令是凌文文,也就是當初天閻宮的天護法凌渝交給她的。」

  「八成是了,照半月所言,凌文文是個忠直正義感強的女子,她不願意見到老幫主病逝後,中原分壇與總壇會為之令牌而爭得血流成河,才盜取天閻今,她沒想到的是,這個舉動見會引來陸家莊和黃泉御景的滅門、滅幫!」

  「嗯,可是半月既想讓陸雨恬這個人埋葬在陸丹風心中,為何最初還要以這點引陸丹風來大理?」

  伍書翎走進繁花綠意中的花園,幽聲道「這只能說是一場天意的碰巧,夢清手上的星形胎記,是一種血脈的傳承,雖不是每個人都有,但擁有這個胎記絕對是出自同一種族,陸丹風無意間扯了戚時雨的衣袖,洩了對方的底。」

  雲天驕想起似地道「陸家莊的夫人是雲南擺夷人,擺夷人雖多,也有細分出去的分支,且明顯的特徵是胎記,所以有這股記的來歷不難查,因為胎記雖是傳承,但擁有的人不多,可知道的是大理皇室內就有,可見這戚時雨是大理皇室的人。」莫怪她曾對嚴煉海說:教中之職或許在你座下,實際身份可不在你之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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