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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默嬋(沐辰)    


  「啊,是的。」石川朝風揚行個九十度的鞠躬禮,「神原少爺,老爺正在等您。」

  沒想到風揚的易容術已經出神入化到這個地步,那容貌、那聲音、那氣勢……都這麼像少爺。若不是少爺現在人在馬爾代夫跟情人度假,剛剛才和他通過電話,他一定會以為少爺從馬爾代夫回來了。

  風揚微頷首,看也不看石川地昂首闊步向前走。

  戲上場了,且看他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作奸犯科樣樣都來的神原組擊潰。他體內的好戰細胞正躍躍欲試呢!

  三個小時後──

  風揚頂著神原彥的面皮,腳下踩著無數神原組弟兄的身軀在大宅內閒逛,尋著他這次任務的酬勞。

  有了!

  他看見擺在某間類似祠堂的房間裡供著的長刀,黑色的刀鞘擦得晶亮,刀柄以著特殊的軟黑布裡著,看來簡樸卻散發著刀鞘無法收服的精氣。

  他上前取下那把刀,緩緩分開刀身及刀鞘的距離,泛著藍芒的刀鋒漾出森冷的氣息。

  風揚微泛笑容,這把刀,他要定了!

  「少爺,您一定要為神原組重振雄風!」石川跪在一名身著黑色西裝、英挺帥氣的男人身後,沉痛的說。

  男人環視一片狼藉的神原組本部,薄唇微揚,「風揚真不愧為風揚。」

  語氣是欣賞而非憎恨。

  男人身旁另一名較矮、面容似女的男子聞言,臉上飄過一抹怒意,但他很快地將那怒意掩蓋住。

  「少爺……」

  「他一個人就能將咱們神原組搞得天翻地覆的,咱們神原組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抵擋得了他,你們……」神原彥露齒一笑,「你們不覺得可恥嗎?」

  包括石川在內的所有人全都低頭不語。

  「這次我會請風揚來扮演我,主要是想知道他的能耐。犧牲一個神原組又如何?反正父親也已去世,不是嗎?」

  「少爺,神原組一直是日本黑道的領頭,它一倒,不知會造成多少死傷,請少爺三思,重振神原組。」石川冒著生命危險力諫神原彥改變心意,本來他就不贊成少爺去當什麼偶像,更不贊成少爺搞什麼同性戀,但他也只是個人微言輕的忠僕而已。

  然而事已至此,他絕不能放任事情更糟下去。

  神原彥倏地狂笑出聲,「石川,放心,我並不打算放著不管。咱們到台灣去一趟吧!」

  風揚啊風揚,你迷人而不定的氣息一直是最吸引人的。

  「啊?是的,少爺,我馬上去準備起程的事宜。」石川以為少爺終於下定決心要奪回神原組的鎮組之寶因而要前往台灣。

  「等等,石川。」神原彥喚住他。

  「少爺有何吩咐?」

  「只要準備三個人的機票即可,其它人留下來安撫其它分組的心。」神原彥毫不忌諱的摟緊身邊男子的腰,俊美的容顏摻雜著冷峻的殘酷。

  風揚啊風揚,世上只有你能匹配我。

  石川低著頭別過臉,但仍謙恭地回道:「是的。」

  石川一退下,其餘眾人也跟著離去,只留下神原彥和他身旁的男子。

  「井口,今年的櫻花早開了。」

  「彥,你真認為你捉得住風揚?」井口抑不住心口澎湃而出的妒意。

  「井口,你這可是在吃醋?」神原彥微微一笑,柔聲問道。

  井口別過臉,努力不讓嫉妒浮上顏面。

  「我記得告訴過你,這世上只有風揚才配得上我。而你,最好認清自己的地位。」神原彥執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印上一吻,柔卻冷酷的話語擊碎了井口的心。

  神原彥心裡盤算著,到了台灣第一件事,即是要將風揚心頭的那名女子給清除。

  「是的,井口明白。」井口早在初識神原彥時便知自己愛上的,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像。

  他永遠只追逐著另一個幻影,一個永遠不會變真實、不會被他所掌握的幻像。

  風揚啊風揚,如果可以,真希望你能死……

  井口凝望著情人的側臉,深邃的黑眸中倒映著粉色櫻花飛舞的景象。

  台灣

  夜風吹拂著,冬天的蕭瑟隨著風兒沁入蔣冰彤的肌膚內,惹來陣陣冷顫。深藍夜色伴著寥寥無幾的星兒,獨自一人走在街道的地更顯孤單。

  形單影隻,孤魂寂寥。

  蔣冰彤微別唇角,告訴自己這樣最好,她失去一段感情,得回最真的自己,是最好的結果。

  「我真弄不懂你,好好的為什麼要分手?」他這樣對著木然的她咆哮著。

  當她提出分手時。

  「對你而言,那是最好的吧?」蔣冰彤還記得自己是這樣說的,「對我而言,我犧牲所有的時間來陪你,你一通電話我就飛奔到你身邊,你跟我約會,我馬上推掉其它人早先就訂好的邀約,為了配合你,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心力嗎?你認為你眼中的我、你認知中的我,就是這般的溫柔可人嗎?」

  「你不是嗎?」他木然地問著。難道她的溫柔、可人、善解人意全都是假的?

  「不是、不是、不是!」蔣冰彤猛烈的搖頭,「我只是因為喜歡上你才會變成你所喜歡的樣子,為了你、為了你!」

  「可是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也變得更好了不是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蔣冰彤強忍著淚水穩住氣息,「那根本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你眼中那樣的人,再和你走下去,我會失去自己,變成一個模板。我不要……我們分手,分手……」

  「小形,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別人存在?」

  「沒有,這純粹是你我之間的問題。是我不好,明知道不適合,卻偏偏要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分了,對你、我都好。」她心力交悴的望著他,恍若鋼琴般清脆的嗓音彈奏出的是分手的曲調。

  他默然,留戀地望著她;她絕然,含淚道別。

  「唉!」蔣冰彤歎口氣,雙手枕於後腦,吹著口哨。

  每一段感情的結束都是因為她失去了自我,只剩下情人眼中那理想的模樣。她不懂,為什麼她在情人面前總是展現不出真正的自己呢?

  難道她在害怕?害怕再一次……

  一個名字突然竄進她的腦海,她輕喚出聲:「伊森。」

  是了,她想起來了。

  只有跟伊森在一起時,她才覺得那是真正的自己,不必偽裝,不必隱藏心中真正的想法只為配合另一方──而他們竟然還覺得理所當然。

  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不必擔心情人會生氣。那兩個月的相處,她真的一直珍藏在心中……可惜,可惜她和伊森的緣或許真只有兩個月。

  那天的事就像把刀,狠狠的把她的心切成千千萬萬個碎片,而她和他從此斷了音訊,毫無消息。

  她甚至連他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

  可他卻佔據了她的心,甚至當她和情人交往時,伊森這個名字仍不時出現。

  第三者,如果伊森真算得上是第三者的話……或許,他真的是吧。一個她曾經以為兩人之間可以持續到永遠,一個她為他心神俱裂的人。

  她曾經試著遺忘,誰知愈是想遺忘愈是記得清晰……

  終於,蔣冰彤明瞭了一件事實──她還愛伊森。還愛他、還愛他……

  她這個癡傻的笨蛋,竟然花了八年的時間在確認這樣一個傷她的事實。八年,她徒勞無功的花了八年的時間想去忘掉伊森,可是歸納出的結果卻是她還愛著伊森。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還愛他呢?不是……不是分了嗎?分了……她死命的眨眼,想將決堤的淚水逼回去,可是……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她還是……還是愛著伊森的……

  刺眼的光芒劃破闇黑的夜幕,刺耳的喇叭聲穿透無聲的夜晚,蔣冰彤因過熾的光芒而瞇眼,迷濛的視線中看不清任何事物。

  下一秒,她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東西撞到了,她飛了起來,直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雜亂無章的記憶中,她只清楚記得一個名字──伊森。

  「伊森,你說的──」

  「都是真的!」他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直截了當的說,告訴自己要扮演好這個角色,小「桶」才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寧願賠上自己的生命也不要小桶遭遇任何危險。

  小桶面容淒楚地來回望著伊森和他懷裡的中年婦女,「你寧願要這個老女人也不要我?」

  伊森內心淌血,強扯出個邪惡的笑容,「夫人年輕貌美,你怎麼可以說她老呢?」

  「風揚,沒關係,只要你在我身邊,別人說的話我才不在意。」中年婦女擦著紅色蔻丹的指甲輕到過伊森的下巴,輕笑的說。

  「既然夫人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原諒她對你的出言不遜。」伊森柔情萬千地抬起她的下巴,輕吻她的唇。

  那是伊森常對她做的動作!小桶胸口彷彿被人擊了一拳,痛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剎那間,她明白了一件事,伊森眸裡的冷,唇角的笑,都是在嘲笑她,嘲笑她一古腦兒的栽進他玩弄的情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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