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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簡瓔    


  「我們?」芷丞指指何欣曉再指指自己,何欣曉這個答案有說跟沒說還不是都一樣,她還是不懂。

  芷丞一臉的迷惑激起了何欣曉旺盛的同情心。「喲!可憐!你這樣太可憐了,我帶你去看好了。」

  何欣曉不由分說地把芷丞從位子上拖走;以跑百米的速度將她帶到位於另一棟大樓的教務處公告欄去。

  「你看!」何欣曉示意芷丞看公告欄裡那三張並列的彩色大頭照。

  「我……我好累……」芷丞喘吁吁地抬頭,跑得那麼快,這個何欣曉她應該去當記者才對,如果自己能有她一半的腳程就好了。

  她定了定神,望向何欣曉指的地方——

  如果沒看到也就算了,可是一看之下,芷丞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丟臉的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老天!她的人學照片端正地被貼在公告欄上,並且明白寫著她是今年新生成績最差強人意的第二名,因為有錄取者選擇其他學校,她才得以以候補資格入學。

  這種學生聖相亞今年一共有三名,就是她、何欣曉,以及何欣曉剛剛提到的男生——陳米華。

  她還好,差第三名零點五分,撈到了個第二,陳米華就倒霉了,他是那個末中之王,照片還被用金色特別框起來,以茲區別,想不成名都難。

  「怎麼會這樣…」芷丞喃喃地站在公告欄下,如果同學知道她爸爸就是揚名國際的服裝設計師紀淇泰,一定會認為她是她媽媽跟別人偷生的吧!

  「別太難過,這是聖柏亞的傳統啦!」何欣曉笑咪咪地,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榜上有名有什麼好丟臉。「你看你看,我這張照片拍得很漂亮吧!」

  「是很漂亮。」芷丞完全贊同這個部分。

  漂亮是漂亮,但一點都不像何欣曉。

  她開始懊惱了,為什麼她不也去照張跟本人差很遠的大頭照呢?起碼往後走在校園裡比較不會被認出來,何欣曉真是聰明有遠見哪!

  「那是我特別找名攝影師掌鏡的,哈,我就知道有備無患,果然!派上用場了吧。」何欣曉喜孜孜地說。

  芷丞看了她一眼,實在不曉得「有備無患」可以這樣用。

  「走吧!我們去南大樓的甄選場地。」何欣曉快樂地宣佈。

  「那是哪裡?」芷丞迷迷糊糊的被拖著走,哦!她好想回教室去喝口冰水,她會不會成為第一個在台灣還能渴死的人?

  「不會吧!」何欣曉難以置信的表請馬上浮了上來。「你不會連今天要徵選學生會事務員的大消息都不知道吧?」

  「我…我知道。」芷丞期期艾艾地說,她真的不敢再說自己不知道了,那好像很可恥。

  「那不就得了。」何欣曉歡天喜地地往前衝。「我們走吧!千萬別錯過了。」

  芷丞訝異地看著南大樓這裡的景況,如果告訴她這裡剛發生過戰亂,她也會相信!

  萬頭攢動的女生、聲勢浩大的女生,她從來沒見裡邊多女孩子聚集在一起,有的拿著條小手帕嚶嚶地自己哭,有的成群結隊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碎紙片和飲料罐,此時烈日當空,時間是正午十二點。

  中午了耶!她們都不餓嗎,怎麼都不去吃飯?芷丞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她好餓哦!

  「同學,借一步說話。」何欣曉圍堵到其中一名女生,人家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請問你們在哭什麼?」

  女生委屈已極地看著何欣曉,抽抽噎噎地說「選到學生會事務員了啦,還是嚴怒親自選的,她怎麼那麼幸運,我看她八成是會妖法,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你——你還是活下去吧!」芷丞小小聲地冒出一句,這樣就要死未免大傻了,像她心臟那麼差,還不是活得好好地。

  淚美人瞪了她一眼。「廢話,我當然知道我要活下去,用得著你教呀,多事!…咦?你是那個候補鐵三角吧?」淚美人眼睛倏地睜大,像發現了什麼寶藏似地。「你叫紀芷丞對不對?哈哈哈,好好笑。你們快來看——」

  人就是這樣,講起別人的八卦來就完全忘了自己的悲痛,淚美人眼淚也不掉了,瞬間就變得精神奕奕了起來。

  何欣曉連忙把芷丞帶開,雖然她有完全不像自己的大頭照做掩護,但還是小心點為妙。

  何欣曉以她矯健的腳力將芷丞帶開南大樓幾百公尺之後,她突然滿臉喜色地在兩個高大的男生背後煞住腳步。

  「哇!」芷丞差點撲到那兩個男生身上,還好何欣曉眼明手快地把她抓回來。

  她神神秘秘地對芷丞附耳過去。「我告訴你,前面那兩個人就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短頭髮的那個是嚴怒,長頭髮的那個是殷邪,他們同時也是這次徵選學生會事務員的主辦人物,怎麼樣,很炫吧!」

  「很炫…」

  霎時間上芷呆愣愣地望著那個短髮背影,巨大的聲音不停地在她腦海中洶湧著嚴怒——嚴怒——嚴怒!她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嚴怒!」她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兩名碩長的年輕男子一同轉過身來,何欣曉緊張得直扯芷丞的手臂,聲音變得又細又小,完全沒有先前大嗓門的風采。

  「哇!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冒失呀?我只叫你看,又沒叫你喊,怎麼辦?怎麼辦?他們轉過來了!我要說些什麼才好……」何欣曉哇啦啦地念著。

  「什麼事?」嚴怒瞪著面前那倆名瘦小的女生,想也知道她們是追怒一族的人,不是說過不簽名了嗎?還從南大樓追到這裡來,賤!

  是他——剛毅膘悍、粗礦不羈、威猛懾人、氣勢萬鈞。

  芷丞如夢似幻地仰著頸子看嚴怒,她緊張羞怯的小臉通紅,兩隻小拳頭分別緊緊握著在胸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洩漏了太多感情,她一臉的不安,一臉的意亂情迷,也一臉的「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模樣引起了殷邪的興趣,他溫和地對她微微一哄。「你找嚴怒嗎?」

  這女孩不像追怒一族的人,她的眼神太純真,也太坦白,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薔薇,怒之於她,就像個突然重返的戀人似地。

  芷丞睜大了眼睛,半句話也不吭。

  何欣曉急了,連忙推推她。「快回答呀!殷…殷邪在跟你講話耶!」好迷人的男生,好飄逸的長髮,他比照片中更加俊美,比傳說中更加親切有禮,老天!怎麼真的會有這種人?

  芷丞不知所抬地輕咬著不唇,突然像想到什麼似地,從裙子口袋裡拿出了那張學生證。

  「這個還你。」她白皙的手臂舉到嚴怒面前,眸光躲生證也一定不是剛剛掉的。

  「再見——」何欣曉癡迷地望著殷邪俊美的臉孔。

  『等……等一下!」見他們要走了,芷丞鼓起勇氣攔住嚴怒的去路,她仰著小臉,拚命的告訴自己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否則她一定會好遺憾、好遺憾、好遺憾!

  「又有什麼事?」嚴怒不耐煩了起來。媽的!他想回去喝杯冰酸梅湯,這些女生怎麼那麼囉嗦,有話不一次講完,還分段!

  「我…我叫紀芷丞。」說完,她臉一紅,非常扭捏不安。

  「那又怎麼樣?」嚴怒不悅地俯首瞧著她,怪了。她叫什麼名字關他什麼事?她喜歡叫紀小貓、紀小狗也隨她高興。

  何欣曉同情地看了芷丞一眼,可憐哦!這麼快就碰釘子了,聖柏亞校內早有明訓流傳,學生會的男生是追不得的,他們比煉獄裡的撒旦還難親近。

  芷丞要自己忽略嚴怒那輕視的駭人眼光,可她心臟怦怦地跳動,喉嚨又於又澀。「一個月以前,你在M  醫院幫過我,我昏倒了,你抱我去找醫生,然後,我醒來時。發現你的學生證掉在我身上,所以——」

  她困難地潤了湖嘴唇,不!不行!這大厚顏了,難道告訴他,自己是為了想認識他而來考聖柏亞的嗎?

  「所以?」嚴怒哼了哼,這女孩提起了他不怎麼想提起的事,那天嫌犯陳昆池舉槍自盡,送醫後不治死亡案子懸著至今未破,而他視如親兄長的小祝因此白白犧牲了。

  她傻傻地瞅著他。「所以我…我特地來謝謝你。」

  完了,她心裡明明早準備有幾百種關於感恩的浪漫說辭,但現在卻糟糕地說出了最不浪漫的這一種,她不是計劃好要落落大方地邀他到自己家裡去吃飯的嗎?還要讓徐師傅做一桌他喜歡吃的菜,帶他參觀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間,然後他們就可以彼此瞭解,進一步交往——。\

  事到如今完全脫軌了,現在的地對自己全然沒有信心,她認為嚴怒根本不記得她。

  「你謝完了?」他危險地側身低哼,他知道自己再不回學生會,那壺早上學妹貢獻來的冰酸梅湯一定會全部被惡那個傢伙給干光。

  「嗯!」芷丞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嚴怒看起來很生氣又很急,他是在氣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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