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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丹菁    


  一陣靜默之後,康熙方要開口,頓時感一陣地動天搖,仿似古怪的鬼魅自地底縫中竄出地面似的。

  玄胤與玄熒立即奔到康熙的身旁護駕,卻見他像沒事般地坐在須彌寶座上,雙眼直盯著玉鏡。「皇上!」玄熒輕呼著,實在不懂這面玉鏡有什麼天大的本事,竟能讓皇上帶在身邊、寸步不離,即使在這古怪的氛圍之中,他仍是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玉鏡。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朕不礙事,倒是順天府一帶地動了。」康熙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玉鏡,仿似上頭真讓他給瞧出了端倪。

  「皇上。」玄胤與玄熒亦異口同聲地輕喊著。

  他倆湊到康熙的身旁一瞧,只見那玉鏡上鏡面光滑如水面、燦亮如月光,哪裡浮現了什麼東西?不過是一面玉打造的鏡子罷了。

  「玄熒,你代朕下順天府探視災情。」康熙蓋上玉鏡,轉眸對住他。

  「皇上又是如何得知順天府一帶地動了?」玄熒難以置信地盯著他手中的玉鏡,心中譏諷著玄燁的癡愚。

  他真以為望著那面玉鏡,便能知曉天下事嗎?

  「玄熒,你可別小看了這面玉鏡。」康熙煞有其事地喃喃說著,突聞殿外有人遞牌覲見。

  「皇上,佑實王府玄燮貝勒求見。」殿外守門的公公喊著,一見皇上抬手示意,殿外的人旋即登入殿內。

  「臣叩見皇上聖安。」玄燮馬蹄袖一揮,單腿跪在殿下。

  「起喀。」

  「謝皇上。」玄燮一抬眼,驀然發現玄胤與玄熒皆在場,不禁一愣,隨即又轉向玄燁。「皇上,長沙傳回代謹肅王府領鑲紅旗出征的德孋格格已被敵將所俘,還請皇上聖裁。」

  玄胤與玄熒對視一眼,不禁一笑,在玄燮尚未把話交代清楚之前,他們還真以為皇上神通廣大,知曉是順天府一帶地動傳災。若是照眼前的情形看來,他只能置之一笑了。

  這玉鏡是剔亮了些、翠嫩了些,不過仍舊是把玉鏡,稱不了是什麼稀世珍寶。

  「那你就領鑲藍旗的去解圍,記得,必得救回德孋格格,否則朕可不輕饒。」康熙仍是輕笑著,仿似他早已將這些事掌握在手中,絲毫不見慌亂,仍是一派悠閒。

  「臣接命。」玄燮站起身正欲離去,卻又突地想到一件事,隨即又旋過身子。「皇上,臣方才到宮裡的路上,聽聞順天府一帶地動,災情慘絕,死傷甚眾,還請萬歲差人到順天府一帶巡視。」

  這話一出口,玄胤和玄熒皆猛地一震,卻又不動聲色地互睨一眼。

  天,那玉鏡到底是什麼東西,竟有這般通天的本事,能夠早一刻知曉地動災事發生在順天府一帶?

  「朕已知曉,你領旗前去吧!」康熙淡笑著輕揮著手,玄燮一見,又睨了一旁的兩人,旋即轉身離去。

  「玄熒,你就代朕到順天府一探吧!」康熙見兩人皆默不吭聲,不禁又把玩著手中的玉鏡。

  「皇上,這玉鏡到底是何方珍寶,竟能夠早一步得知世事,這實在是……」玄胤貪婪的眼眸注視著玉鏡,直想要把那玉鏡拽到懷裡,好好的研究一番。這天底下哪樣珍寶他沒瞧過,可卻真不曾見過這般特殊的東西。

  「玉鏡?」康熙故作神秘地睨了他一眼,更是把玉鏡收回腰間的囊袋裡。「這東西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窺見其中奧妙,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將這玉鏡的能力完全釋放,它可是會認主人的。」

  「是、是啊,唯有皇上才能擁有這般珍寶。」玄胤一聽,豈會不瞭解他的意思?「不過,玄熒甫成婚,若是要到順天府勘災,唯恐惹得貴錦不高興,倒不如交給玄胤代勞。」

  他分明是防他,是不?

  啐,他偏不信只有玄燁才當得了天子!他尚有大計仍擺在懷裡,只等待著時機成熟,故而他現下最好是離紫禁城遠遠的,免得真讓他在那玉鏡裡看出了端倪,壞了他的大事。

  「不了,這事便交由玄熒去做,至於你,朕尚想與你聊聊。」康熙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又轉向玄熒。「玄熒!你現下便去吧!」

  玄熒思忖了一會兒,沒多說什麼,旋即離開。而康熙到底是看出了什麼事?他當然不得而知,只願玄胤能夠逃得過這一劫。

  第一章

  順天府

  「王爺,這次動災甚峻,死傷無數,實是令人無力善後。」順天府知府馬大人走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感歎著人煙不再、繁華如夢;曾經是市集上最為熱絡的一條街,現在卻宛若煉獄——橫屍遍野、屍臭數里、屋倒梁斷、地裂樹毀,令人膽戰心驚。

  玄熒微凝著眉頭,孤鷙的眸子環顧著圯倒的屋舍,聽著不絕於耳的哀嗚悲號,心底驀地一酸,饒是他這般縱橫沙場、征戰數回的漢子,也為這哀鴻遍野,感到酸澀難抑。

  這災厄,倒是比他想像中嚴重了許多。

  「開庫糧賑災吧!」玄熒注視著一旁一列列蓋上白布的屍體,驀地開口說道,心情沉重不已。

  這是怎麼著?

  自康熙即位以來,若不是外患不窮,便是內亂不斷,現下更是加上一場地動湊了熱鬧,難不成,真是康熙氣數已盡?他真該擁著玄胤造反叛亂嗎?

  這事兒還沒個准!況且,他要出宮之際,便覺得玄燁的神色有點古怪,還希望不是讓他看出了什麼端倪才好。

  甩開煩人的思緒,玄熒正色注視著詭變的大地,隨著馬知府再往前一走,便是這一大片災厄的最後一個區域,才剛在胡同轉了個角,便見一個女子跪伏在地上,雙手舉了個牌子。

  馬知府一見,隨即差衙役將她拖到一旁,可衙役才碰到那女子,那個女子隨即倒在地上,一臉的淚痕。

  玄熒一見,隨即走向前去,拾起那塊牌子,望著上頭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

  他斜睨了她身旁蓋著破布條的屍體,心底不禁玩味著,她到底是打算向誰賣身葬父?這兒傷亡甚重,還有誰有餘力與閒錢買她的身,為她葬父?

  「將這女娃兒拖到一旁去,可別礙到了王爺的路。」馬知府旋即走上前去,吆喝著衙役。

  「將她帶回本王的別苑。」玄熒冷哼了一聲,側眼凝望著一臉髒污,橫陳著淚水的秀麗女子。

  這一帶皆是破瓦殘礫,這女子到底該往何處容身?況且,這地方所有的人都得遷移,這女子倒不如先到他的府邸住下,日後再作定奪。

  「可是,王爺,她是身份不明的丫頭,這樣可好?」馬知府一聽,趕緊趨到他的身邊。

  「容得了你碎嘴?」玄熒神色一暗,微瞇起寒鷙的眼瞳,詭魅叢生。「將她送往得月樓。」話落,他揮了揮袖,不容他人置喙地往一旁走去。

  馬知府見狀,也只能依令行事,將這女娃兒送到得月樓去。

  ***

  驅馬回到順天府郊外別苑,玄熒一下馬,小廝隨即為他接下韁繩,而看守別苑的總管阿思德隨即走向前。

  「王爺。」

  「阿思德,本王差人帶回的女子在哪兒?」他瞥了阿思德一眼,隨即邁開步子,繞過前院,直接進入大廳。

  「將她置於寒月閣。」阿思德必恭必敬地說著。

  「可有替她梳洗一番?」玄熒眉一挑,稍稍頓足了一會兒,旋即又走往得月樓北側的寒月閣。

  「啟稟王爺,那漢女尚未甦醒。」

  「哦。」他輕聲道,腳下如潛龍移步,虛幻如影。

  不及半盞茶的工夫,他便已到寒月閣。推開雕龍畫鳳的門,隨即進入內廳,正打算直板房內時,卻被阿思德阻攔去路。

  「王爺。」他語重心長地喚道。

  「阿思德,你敢擋本王的路?」玄熒的眉一挑,詭魅冷寒的眸子裡沒有半絲溫度,冰冷更甚窗外秋風。

  「王爺,那個女子是個漢女,還請王爺三思。」阿思德瞅著眼前貌似先王的玄熒,大膽上諫。

  「本王當然知曉她是個漢女,你要本王三思什麼?」

  「先王最重視的是血緣,絕不容許血緣中有著他族的混雜,況且當今萬歲也不允許滿漢通婚,王爺……」

  「本王不過是瞧她可憐的模樣,帶回府中暫作休憩,你想得太多了。」玄熒邪魅地勾動惑人的唇角。「況且,你豈會不懂本王的心思?」

  漢女?小小一個漢女,儘管美若天仙,也不過是個玩物罷了,還牽動不了他的心,更遑論他會將之納為妾。

  女人,不管是蒙古還是大清的格格,抑或是漢女,在他的眼中不過是暖床的東西,想要他疼惜、想要他心繫,比登天還難;實際上,他壓根兒不曾愛過任何一個女人,更何況是個漢女?阿思德想得太多了。

  「奴才知曉了。」阿思德聞言,隨即退到一邊去。

  他自然是懂得王爺如先王一般重視血緣;不過,一見到那漢女,他總覺得心中古怪莫名,總像懸著什麼似的擔憂。

  蒙古與大清的女子多瀟灑率性慣了,總是比漢土中原的女子少了一分柔弱,而男人總是對這般纖弱的女人疼惜有加,饒是王爺這般悍戾無情的男子,怕也會栽在這漢女手上化為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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