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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頁     丹菁    


  「嘿,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南門天驕把水一潑,杏眸狠狠地瞪著他。「我可是好心要掏水給你暍,你倒是把我當成什麼了?」

  多少人要它捧懷水她都不肯,更何況她是掬水給他?

  「你的夾衫都濕透了,離我遠些。」飲禪惱怒地吼著。

  她到底是怎麼了?少根筋不成?頭一次遇著她便是在溪旁,她老是說他輕薄她,怎麼今兒個又不在意了?

  「我的衣衫濕透了又怎麼樣?」

  南門天驕啐了一聲,垂下螓首瞅著自己,卻突覺自己月牙色的襦衣在浸濕之後,居然透明得連抹胸都瞧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緊貼在胸上。

  不能叫,不能叫,若是表現出驚慌狼狽的樣子,豈不是滅了她女俠的威風?況且他是個出家人,出家人是忌女色的。

  她抬起粉臉笑得僵直,緩緩地低下身子,緩緩地往後退,直到溪水可以將她的糗態全然淹沒;然溪水太清澈,儘管她把身子沉入溪底也沒用,透著微光,坐在溪畔邊的他定是可以瞧得更仔細。

  一抬眼,見他兩眼發直地瞪著自個兒看,她不由得開罵了。

  「你你……」她氣得兩頰火燙,連說起話來都結巴不清了。「你是個出家人,要忘卻愛恨嗔癡、要忌女色:如今你卻瞪大眼瞧我的身子,你算什麼出家人?」

  不對,她不是存心要把話說得這麼狠,而是被他那一雙眼瞧得不自然極了,她哪裡還有半點俠女風範?讓她把話給說狠了,也是他自找的。

  聞言,飲禪也惱了,勾唇冷笑道:「怎麼,你現下又知道羞恥了?咱們初見面時,你不是拿我的手輕薄你自己,那時候怎不見你矜持?」

  「此一時非彼一時!」

  聽他這麼一說,南門天驕臉上的燒燙可是一路狂燃蔓延,燒到耳根子去了;儘管是泡在沁涼的溪水中,也減不了她的羞意。

  她怎麼知道現下的自己會因為過去的事而羞得無臉見人?

  那時的她確實是不怎麼引以為意,只因女俠總是這般豪邁爽朗,她才會放心大膽去做的;誰知道那時不羞,此時卻羞得讓她想把自個兒埋進溪裡去。

  「有何分別?」見她一逕兒地往後退,他偏是一步步地涉入溪水中。

  他就要讓她多點提防心,要讓她知道用她那毫無防備的心靠近一個男人是多麼地愚蠢,要讓她打消涉足江湖的蠢念頭。

  「你不要再靠過來。」她抨擊著水面,「再過來,我要生氣了。」

  他要怎生羞辱她?她並沒有對不起他啊!

  「我倒要瞧瞧你生氣的模樣。」兩人相距不過是兩個跨步的距離。

  「你……就說你是個無恥的下流色胚子,我是蠢了才真當你是出家人!」她懊惱得很,想逃卻又是無路可逃。

  「你當我是個出家人才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裸露?」這蠢丫頭!「天底下有哪個女俠像你這般毫無婦德可言?再說,我又不是頭一次見你的身子,再多瞧一次又如何?」

  像她這般單純過頭的女子,到底要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還怕不被人生吞活剝吃個乾淨?

  「我說了那是因為我當你是個出家人嘛,我想要你當我的隨侍,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我同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況且,你明知有錯還一犯再犯,豈說得過去?」見他神色寒騖得嚇人,南門天驕很窩囊地奮力往後游,卻被他一把攬住。

  「飲禪,別玩了,你瞧光了我的身子又不能娶我為妻,你何苦逗我?」

  他是在玩她的,是不?

  倘若他真有色心,犯不著等到此時才下手?

  可逗她也不是這麼個玩法,她嚇得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如果他再不鬆手,怕是會活活把她給嚇死。

  擺張冷臉嚇她作啥?

  「倘若我能呢?」他情難自禁地湊近她,在沁涼的溪面上嗅聞著彼此溫熱的氣息,

  嘎?他的氣息逼得十分接近,含糊的說辭,她聽得不怎麼仔細;可在溪中,他的身體同她緊貼,教她羞赧得不知道該把臉往哪兒擺,卻又讓他給拽在懷裡動彈不得。他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

  「救命啊、救命啊!」

  遠處突傳淒厲的求救聲打斷了飲禪,南門天驕猛然拾眼,「有人在喊救命。」

  「那又如何?」不干他的事。

  「喂,你是個出家人吧,說的不是我佛慈悲嗎?而你聽見有人喊救命卻不搭理,你、你心中真有佛?」她真想給他兩個巴掌,好讓他能夠清醒些。

  然而橫看豎看,她都不覺他是個出家人。

  飲禪驀地一愣,驚覺自個兒竟又回到司徒吞殘的身份,忘卻自個兒正一心向佛,要擺脫紅塵俗事才是。

  「還愣什麼?運不快去救人?」她拔尖喊著。

  飲禪斂下長睫瞅她一眼,隨即將她鬆開,躍身出溪;幾個箭步跨越,隨即隱沒在山林裡。

  「還好、還好……」

  見他離開,南門天驕才鬆了一口氣,慶幸求救聲來得正是時候;然而她卻依舊不解他這突來的舉止又是為了哪樁?他方才是想親她嗎?還是她想岔了?

  ☆ ☆ ☆ ☆ ☆ ☆ ☆ ☆ ☆ ☆ ☆ ☆ ☆ ☆

  「感謝大俠救了奴家的爹,奴家無以為報……」

  南門天驕將水眸自窗欞外的繁華街景調回在身旁的女子臉上,不知怎地,心裡就是不痛快。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就不喚飲禪去救她爹了。

  今兒個在山上聽見的求救聲,是遭虎襲擊的老丈的叫喚聲,飲禪趕去,三兩下解決了掹虎;又巧遇甫上山要殺虎的人們,而後他就像是大俠似地被人給請下山來,她卻沒半個人理會。

  沒人理會便罷,還得瞧這個女人在他跟前嬌聲嗲氣的,讓她不舒坦到了極點。

  尤其是他,可惡的飲禪!眼裡像是沒了她的存在似的,從下山到現在,一直把她晾在一旁,也不同她說話。哼,是他先在溪裡輕薄她的,她還沒拿他問罪,他倒是先裝起大俠派頭來了?

  這姑娘也真是的,這功勞該是她的,怎麼她從頭到尾只盯著飲禪,卻連理都不理她,甚至連杯涼水招待都沒有?

  「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低下眼,飲禪刻意閃躲姑娘的注視。

  他豈會不懂姑娘家明眸輕睞所為何事?

  「不,若不是幸逢大俠經過,我這條老命豈等得了鄰人們到來?還怕不早給老虎吞了。」老丈人感激得很,更想要促成一段姻緣。「我無以回報,就這麼一個女兒,倘若大俠看得上她,就請大俠帶她一道走吧!」

  聞言,南門天驕不由得瞪大眼,有沒有搞錯?原來這樣子就可以以身相許?

  她再抬眼瞅著那姑娘,見姑娘瞼上有羞意但卻不推拒,擺明了是要委身於他。

  半晌,飲禪才輕聲道:「在下是個修行僧,帶姑娘上路,實為不妥。」

  這話似乎有些不對,他對這個姑娘並無非分之想,可為何對南門天驕這蠢丫頭卻是忘了心神,忘了佛法?

  「大俠的身旁不也有個姑娘?」老丈繼續勸說著,「小女不在意做二房的,只求能夠伺候大俠;況且一路上有伴,想要照料大房,倒也是方便。」

  南門天驕又瞪大了眼,不等飲禪開口,她便搶先發言:「飲禪,走了。」

  笑話,她再坐下去,可真要噴血了。這年頭賣女兒也不是這麼個賣法,而這姑娘家也真是太不像樣了,讓爹爹明著說親也不迴避,兩個眼睛直巴在飲禪身上,讓她瞧了就有氣。

  飲禪一身落魄,這姑娘到底是瞧上他哪一點?倘若不是她南門天驕,他還得要沿街化緣哩,誰吃得了這種苦?

  況且她也不是大房啊!她會看上他這種人嗎?色慾熏心又居心叵測的修行僧!

  「大俠……」老丈瘸著腿站起來拉著他。

  「老丈不用放在心上。」飲禪推拒著。

  他可不想自找麻煩。已到了江陽縣,他得趕緊辦完事再趕回淨靈寺,他不想再多攬個累贅在身。

  「是因為大房不肯嗎?那……」

  「走了!」

  南門天驕再也受不住了,拉著飲禪便要往門外走。

  什麼跟什麼嘛,沒的事倒也能說得跟真的一樣,什麼大房不大房的,別把她瞧得那麼扁,

  「姐姐,我願意伺候你和相公。」

  南門天驕瞇起杏眸,盯著正抱在她腿上的姑娘,直有一股衝動想要將她一腿踹開;眼前若不是個文弱女子,她一定會狠狠地踹她一腳。

  誰是她的相公啊?誰又是她的姐姐啊?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呢?想看病得趁早,找個大夫好好醫治,別見到男人便忍不住巴上來;她這麼做,只會讓她後悔叫飲禪去救人。

  「他不是我的相公,我也不是你的姐姐,姑娘請自重!」這姑娘最好別給臉還不要臉,惹得她發火,對誰都沒好處。「飲禪,走了!」

  「可他既不是你的相公,那我……」

  哎呀,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嫌她話說得不夠難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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