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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頁     舒晴    


  楔子

  鋼鏡的背後鐫刻著我們美麗的愛情,那最初的一眼便注定了終身的相許。

  你命人精心打造的銅鏡正緊護著我的胸口,那緊張與喜悅交織而成的狂亂心跳,因為這堅強的護衛而安穩了下來。

  映在鏡中的,是你最愛的容顏,那因為愛你而煥發的美麗容顏,正漾著想你的甜蜜笑容。

  清晰明亮的銅鏡,清楚地映出我心中的情懷,眼底的愛戀,你所贈與的銅鏡,彷彿是你對我的堅定不移,這美麗的愛情故事將會跟隨著這面銅鏡傳誦千古,讓我們的愛情永遠存留在這面銅鏡裡——

  呀——鏡中人輕呼了一聲,輕輕地按了按眼角。

  翼!是你嗎?是你不耐煩的催促嗎?

  翼!你別急呵!

  我已披上了嫁衣在奔向你的路上了,你等著!我就到了——

  ☆ ☆ ☆ ☆ ☆ ☆ ☆ ☆ ☆ ☆ ☆ ☆ ☆ ☆

  唐貞觀七年夏

  位於北方的薊城正洋溢著歡樂的氣氛,每個人的臉上滿是歡欣。

  今天是薊城城主衛鐵翼娶妻的日子。衛府上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掛滿各處的紅紗喜幛慶賀著城主娶親的喜訊。

  此時衛府內熱鬧非凡,祝賀聲不斷,就等著新娘子的到來,眼看著吉時已至,卻遲遲未見迎親的隊伍,眾人不禁開始紛紛地議論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由遠至近的馬蹄聲,達達地衝破了吵雜細碎的紛紛議論,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彷彿夾帶著十萬火急的訊息,眾人不禁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城主!不好了!」

  滿身浴血的侍衛飛騎奔人大廳,衝散了滿堂的賓客,狂亂地叫著;

  「迎親隊伍在城外遭受流匪的襲擊了!」

  「什麼?!」 

  衛鐵翼驚白了臉色,劈手拉下受傷的侍衛厲聲問道:「寒兒呢?她有沒有受傷?」

  侍衛慌亂地說道:「薊家大小姐被劫持了,現在下落不明!」

  衛鐵翼再也顧不得大廳上滿臉驚愕的賓客,身影一閃,已如流星般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外——

  他隨手搶過停佇在府外的快馬奔向出事的地點,心心唸唸的全是那嬌美的人兒。想那群膽大妄為的流匪,想她可能會遭受到的傷害,想她此刻將會如何地無助與驚恐。

  寒兒!別怕!寒兒!衛鐵翼狂亂地在心裡念著,我來救你了!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第一章

  公元一九九九年夏

  「如果說——打開這個盒子之後,便能有機會讓你變換角色,擁有不同的人生,你會去嘗試嗎?」

  這意味深長的暗示讓薊寒要打開木盒的手遲疑了下來。

  胡雪芝揚揚眉毛,問道:「害怕面對那種無法預估的未來?還是留戀目前的生活?」

  留戀?留戀什麼?

  疏離冷漠的親人?

  毫無溫暖的家?

  或是她失敗的學業?

  雖然對於大學高考的結果她心裡已經有數了,只是她仍然提不起勇氣來面對這個沉痛的宣判。

  薊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於貪心了?

  親生母親在生下她沒多久之後便離開了人世,父親也在傷心了幾年之後,投入了另一個女子的懷抱裡尋求慰藉了,所幸童話故事中的壞心後母並沒有出現,但這個懷著三個月身孕進入薊家的新媽媽,很快地讓懷孕期間的不適,以及幾個月後誕生的新生兒給佔據了所有的時間和注意力,然後,她便常常習慣性地疏忽掉她這個繼女。

  長時間的疏忽所造成的距離逐漸形成了難以跨越的鴻溝,在這個家庭之中,薊寒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尷尬的外人,是她干擾了這個家庭應有的和諧與歡樂,薊寒即使曾經對這個新家庭有過任何的冀望,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慢慢地學會不再期待。

  所幸,還來不及給予她任何關愛便撒手人寰的母親留下一位真情至性的手帕交胡雪芝,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是多年來惟一提供薊寒親情溫暖的人。

  特別是在這個——她高考失敗的時刻!

  對薊寒來說,惟一能夠與她分享快樂和傾訴痛苦的對象,也只有這位雪姨了。

  面對薊寒的愁雲慘霧,胡雪芝只是笑吟吟地為她沏上一杯濃醇的熱茶,再將她預備了「多時」的禮物放到薊寒的面前。

  「這個是——」

  推到她面前的是一個年代久遠雕工精細的檀香木盒,看得出很有些歷史了,不知道木盒內所盛裝的是什麼?光是這木盒恐怕就是了不得的古物了,被收藏在盒中的物品恐怕更是不得了。

  正要伸手打開木盒,看看裡面的東西,胡雪芝卻又沒頭沒腦地說出那預言似的話,薊寒突地膽怯了起來,這盒子到底該不該打開呢?

  這會是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之後,會帶來可怕的世界災難嗎?

  如果,這個盒子裡所裝的,是能夠改變她命運的魔法又有什麼不好?至少她可以不必再面對聯考落榜的難堪與痛苦。

  胡雪芝輕易地看出她的遲疑,卻什麼話也沒說,她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打開來看看吧!」

  薊寒依言打開了木盒,裡面是一塊厚厚的紅絲絨布,密密地包裹著一件東西,她一層一層慢慢地掀開紅絲絨布,露出一面沉重的銅鏡。

  薊寒俯視著鏡面,鏡中那張清雅秀麗的容顏也迷惑地回望著她,一綹散亂的髮絲垂了下來擋住她的視線,她輕輕地拂去墜落在耳際的亂髮,霎時不禁一陣恍惚。

  這面銅鏡曾經照映過多少容顏?又有多少女子曾在這面銅鏡前整理儀容呢?在它漫長悠遠的歲月中,它曾經看過多少故事?目睹了多少的悲歡離合呢?

  薊寒看著安靜地躺在黑木盒中,被紅絲絨的襯布小心仔細地收藏著的古老銅鏡,漫長的歲月只在它身上留下些許斑駁的痕跡,並未摧殘它原有的精緻紋飾。

  她輕輕地撫摸著外環紋飾,能夠被曾經擁有過它的主人如此珍重地收藏保護著,這銅鏡是何其幸運,在這面古鏡上又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才使得它歷代的所有者如此慎重其事地保存它的完整,在這歷史的洪流中,這面古鏡又是被付予了什麼樣的使命呢?

  「喜歡這面銅鏡嗎?」一個柔媚的聲音喚醒了怔仲的她,薊寒循聲抬起頭來看著端坐在眼前飲茶的美婦人,腦海中卻同時浮現了她身著宮裝一臉狡黠地盯著她的模樣,霎時,她竟有種時光錯亂的模樣,薊寒猛地一震,倏地從恍惚中驚覺了起來;

  她是怎麼了?眼前的美婦人叫胡雪芝,是她喚了多年的雪姨啊!

  「我——很喜歡!」薊寒虛應著,另一方面仍在努力

  地擺脫心裡面那一份莫名的恍惚。

  「你喜歡就好!這是要送你的禮物,若是不喜歡的話就麻煩了!」胡雪芝怡然自得地再為自己添上一杯熱茶。

  薊寒帶著驚喜又不相信地語氣問道:「這——真的要送給我?」

  「嗯!」茶杯後有一雙柔媚如絲的大眼隱藏在蒸騰的水氣中,悠悠然然地觀察著她驚喜中又略帶困惑的神情。「你喜歡,是嗎?」 

  「我——是喜歡——但——為什麼?雪姨!」薊寒困惑地抬起頭采:「為什麼要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呢?」

  別的不說,光是這外頭用來收藏的黑檀木以及精緻的雕工便是不得了的古文物,何況是盒中據稱已有千年歷史的古鏡。

  雖然雪姨是個頗有名氣的古董鑒賞家,平日不但經營古董生意,家中更有不少的收藏,但——

  「這應該是深具某種意義的千年古物,這古鏡還保存得如此完好,可見歷來保有它的主人是如何珍視著它,雪姨!」薊寒問道:「你怎麼捨得送人呢?」

  胡雪芝優雅地放下茶杯,緩緩地說道:「這面銅鏡的背後,的確有著一樁美麗動人的愛情故事,這面古鏡會被如此小心翼翼地保存至今,為的也是它被付予重要的使命!」

  薊寒眨眨眼,「是什麼使命?」

  「這個嘛——」胡雪芝嘿嘿地乾笑了兩聲:「這方面的傳說已經失傳了!」

  「失傳了——」薊寒皺皺鼻子,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但那些都與我無關!對我來說,它只是一面古老又不實用的銅鏡。」胡雪芝聳聳肩膀,「這古鏡留在我這裡是得不到我的珍惜,與其讓它在我這裡蒙了塵,倒不如送給喜歡又懂得珍惜它的人,你喜歡它嗎?」

  「我是喜歡——但——」

  「那就收下吧!這古鏡真正精彩的可是在它的背面呢!」

  「喔?背面!」

  薊寒在她的示意下取出黑木盒中的古鏡,翻開背面,中心精雕著一隻狐狸的頭。臉為鈕,鈕中有孔,原是便於將絲線穿人,便於提放,如今絲線早巳腐朽,只剩下魔駁的銅綠,鈕外是一幅狩獵圖,一名男子騎著駿馬,拉滿弓,正追捕一隻狐狸,而那隻狐狸卻狡獪地鑽入一名

  女子的背後躲避迫殺,女子為了保護狐狸,險些被箭矢射中,袖袍和衣擺被一枝箭給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男子與女子的五官都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不清了,但那巧奪天工的鑄造技術仍令人讚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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