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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易淳    


  「小鈺!大公子召你進混沌居,別磨磨蹭蹭的。」達不成目的,工頭不禁有些尷尬,粗嗄著聲怒斥小鈺,消洩心火。

  「是!是!」小鈺忙不迭打躬作揖,連頭也不敢抬。心下卻暗罵工頭,一個欺強怕惡的混球。「走吧!」阿奴掃了眼小鈺,抬手握住她的,扯了她便走。

  然,小鈺手的觸感,卻令他迷惘起來。他的手不很小,至少小過他--這不太尋常,男人的手不該如此之小。皮膚並不細嫩,因長年做粗活的關係,指腹有厚皮、指節凸出,但握起來仍是軟軟的,像厚棉襖。

  忍不住好奇,阿奴緊握住小鈺的手,感到他一陣僵直。

  「怎麼?」他停步,回望他。

  「啊!」她低呼,紅了臉,自耳根直至頸部。頭,搖得波浪鼓似。

  阿奴疑惑地瞅望她,卻見她頭愈垂愈低,幾乎折斷在胸頸間。

  「你在怕嗎?」

  小鈺猛然抬起頭,驚恐地瞪著他道:「別……別提了……」這會令她想起申書苗。這些年,她不知可好?但願沒被剁了餵狗。大夥兒都傳說大公子有養虎豹等猛獸,專門吃那些開罪大公子的人。

  「用不著,大公子心情頂好的。」心下澀然。

  用力搖頭,小鈺苦苦地道:「你不會瞭解我怕的事。」說著,用力歎口氣。

  「怕什麼?」他好奇道。

  「別問了,三言兩語地哪說得清。」真要說起,得從七年前開始說,她又非多嘴的人。

  不解,阿奴疑惑地睇他。

  「唉!你別握我的手吧!」輕掙了下,發現脫不開阿奴掌握。

  聞言,他不好意思地放開她,又捺不了好奇問:「你的手怪特別的。」

  「會嗎?」舉手至眼前細觀,手不就是手?

  阿奴古怪一笑,似有些無措及羞澀。

  「沒的事,快走吧!」擺擺手,他加快步伐,有意掩飾羞赧。

  頭一次對申浞以外的人感到好奇,巴不得將他祖宗十八代全問個天通地徹,最好還能整日巴在他身邊,就是不說話也是好的。

  只是,他怕極了。為何又是個男的?莫非他真是不正常的人?想至此,他猛停下腳步,沒感到收勢不及的小鈺,結結實實撞在他背上。

  「不--」用力搖頭,他虛弱地悶哼。

  「不什麼呀!」嬌嫩嫩的聲音敲入阿奴的耳中,如雷鳴一般嚇人。

  他跳起,慌張看過去。「書苗?」又被嚇了一回。

  「幹啥?見鬼不成?」申書苗噘著嘴,沒好氣道。

  「不……你怎麼出混沌居了?」他知道,一旦申浞要過他,萬萬不會放任亂跑二個獨佔欲極強的男人。

  「我沒出去,是你進來了。」

  一經提醒,阿奴忙看了下四下,景物熟悉,是混沌居沒錯。他幾時回來的?不自禁又發起怔來。

  「魂回來,你後頭是誰?」伸手在他眼前揮了幾揮,一雙妙目直盯他身後畏縮人影。好眼熟呢!

  「大公子囑我領來的,叫小鈺……」略側身,以便申書苗觀看。

  「小鈺?」她驚喜的叫道,一箭步上前拉住小鈺的雙手,直打量。

  「真是你!」又是一聲歡呼,她摟住小鈺。

  「小……公子!」小鈺也又驚又喜,激動不已地回抱申書苗,暫顧不得主僕之分。

  「真奇了,大哥怎麼會把你找來?」激動過後,申書苗往後退了兩步,笑問。

  「不知,您也不知嗎?」小鈺困惑地直揪眉。

  「阿奴,你知曉嗎?」她側首,詢問愕然立於一旁的阿奴。

  反應不及,他怔了下才道:「大公子做事,我們怎會明白。」苦笑。

  「沒錯,莫名其妙要我陪他去沈府,又不說是那樁事,真是個任性妄為的人。」想來就氣,忍不住踱足。

  「我很任性妄為嗎?」隨著清冷男音,申書苗被攔腰抱起。她狼狽輕呼,垂首不語。

  「大公子……」阿奴不敢置信地瞪目,期期艾艾道。

  申浞看也不看他一眼,淡道:「你帶她四下看過。打今日起,你就留在書苗身邊。」分別向二人說話,阿奴與小鈺不禁互看眼。

  「大公子是說,我能回小……公子身邊服侍?」小鈺難掩雀躍不已。

  阿奴神色複雜地掃過申書苗,落於申浞俊顏上,迅速別開。目眶一陣酸澀難忍,幾要落下淚來。

  「奴!大哥,你又有什麼嚇人的主意?」申書苗也皺起小臉,頗為防備。

  「沒什麼。」他揚揚唇,似笑非笑。

  盯著他好一會兒,她開口:「老這麼古怪,摸都摸不透。」語中深有埋怨。

  「假若我是個好摸透的人,你會如此喜愛在我身邊打轉嗎?」

  想也不想,她吐吐粉舌道:「得了!我才不會,那多問。」

  「可不是?」他笑,甩開折扇。

  身為一個男人,特別是深受異性青睞的男人,申浞很明白如何吸引異性傾心。浪子總有獨特魅力,令女人不自覺地深為吸引。他不必如沈三采之流,故作瀟灑,與生俱來的風采在舉手投足間表現無遺。因之,他從不擔心身邊缺乏女人,儘管他少接觸女人,因為麻煩。

  如今,他這「失散多年的妹子」,正如普天之下所有女人相同,被他的「瀟灑放浪」吸引。她雖年幼,倒也是個不錯的人選,可以玩玩。此外,她夠特別,心性古怪,只怕不下於他。這更有趣,可見短期內不會問了。

  值得期待,這接下來不知能持續多久的日子。他不以為會長久,至多三個月吧!而後,他會逼她出家。

  看不清申浞顏面神采,申書苗卻打個寒顫,更防備地瞪他。

  不安,還是不安。她開始後悔,不該將自己給交給他。不應忘卻他是怎樣的男子,結局可能是賠上她的一生及靈魂。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不是?

  深刻體會,什麼叫做「後悔莫及」。不由得蒼白一張俏臉。

  ***

  照申浞的說法,已然正午時刻,去拜訪人家是為失禮。

  當然,申書苗沒理由反對。只是不明白,為何錯在她,而被罰下廚呢?

  他說因為她勾引他,所以才會誤了時辰。又說,身為護衛,本該盡力服侍他。不由分說,拎了她扔進廚房。他倒好,打著向爹請安的名義,去了福園。

  這不是特意與她過不去嗎?有意領她去見申望貴,絕對是不懷好意!

  申書苗忿忿地想,小臉冷得如千年冰層。滿腹怨氣全出在菜刀上,將一條大骨剁得七零八落。

  ***

  穿過迴廊,盡頭是一座琉璃拱橋,及深碧似玉的池塘。申浞立於橋頭往下張望,冷冷彎起一抹笑。池底以黃玉排成「福園」兩字。

  多久沒見到這片景色,他也說不準。或許半年,可能更久也不一定。

  今年到來,也非他所願。是申望貴用父親的身份,硬要他來的。不為什麼,與父子親情更拉不上邊,純粹為了利益,他明白得很。

  靜立半晌,他步上拱橋,刻意放慢腳步。今兒他心情不錯,並不想因申望貴而壞了。

  福園中是一大片平地,建有不少亭子,什麼快哉亭、桃源亭之流,全為古詩、詞句云云,自比蘇轍、陸放翁,甚至太史公。每每令申浞感到噁心。最令他無法忍受的莫過申望貴的書樓名為「盤古」……不倫不類。

  入了主屋,映入眼簾的是申望貴寵妾六娘……名字申浞早忘了,反正她是第六個妾,也就稱她六娘方便些。

  「六娘。」他冷淡開口,並不行禮。不過是野狗當了獸王,肯理她已是極大榮幸。

  「喲!浞兒呀!你爹盼了你許久,很不快呢!」六娘一見著申浞,扭腰擺臀地偎上前,眸中射出異光。

  「他呢?」他不閃,任她偎近,唇角是不懷好意的笑。

  「裡頭,醉了。」見他不躲,六娘更大膽地伸手摟他頸子,紅唇貼在他耳邊。

  「去請爹出來,我不能待很久。」輕推下她肩頭,暗藏勁力。

  六娘身子一震,不禁倒退數步,跌坐進椅子。呆了下,她楚楚可憐地瞅望申浞道:「你這沒良心的,存心欺侮我嗎?」水魅大眼,波光粼粼。

  「不敢,只是六娘盛情,承受不起。」也不欲承受。

  「我不依,除非你願陪我賞月。」六娘嬌嗔,語意中的引誘明顯不過。

  賞月?申浞幾沒嗤笑出聲,她未免將自己抬得太高。

  冷睨她,申浞逕自放聲叫:「爹,浞兒來向您請安。」不理他是否有聽見,說完話轉身就要離開。

  還未至門邊,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未見著人影,低啞粗聲伴著喘氣先至。「浞兒,你留下來,留下來聽見沒!」聲音極為刺耳,令他蹙眉。

  「老爺,您別急,小心身子!」六娘裝模作樣迎上前,眸子卻戀戀不捨地膠著在申浞偉岸背影。

  待腳步停在他身後,申浞不甚耐煩地半回過身,皮笑向不笑道:「爹,許久未見,可好?」但願不好。

  「不肖子,你還知道問好?是咒我早死吧!」申望貴鼓鼓的眼一瞪,目珠頗有撐破目眶之勢。他向來不愛申浞這孩子,一則以良心上著實對不住亡妻,一則以申浞的脾氣。陰沉沉的,笑不達眼,抓摸不透,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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